张伟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操作。”
“第二,调整存量资金。”林杰继续说,“各部门沉淀的科研经费,全面清理。超过两年未使用的,收回统筹。这一块,至少三百亿。”
“但这个……”张伟有些犹豫,“会得罪很多人。”
“得罪就得罪。”林杰说,“躺在账上睡觉的钱,不如拿出来干正事。”
“第三呢?”
“第三,发行专项国债。”林杰说,“面向社会募集资金,专门用于‘卡脖子’技术攻关。这一块,目标五百亿。”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发行国债?这需要报全国人大审议,程序很长。”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启动。”林杰走回沙发前,“张部长,你牵头,一周内拿出方案。压缩支出和清理存量资金的部分,可以先做。国债的事,我和你一起向上面汇报。”
张伟想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成。”林杰看着他,“张部长,咱们都是干实事的人。有些话不用多说,这一仗如果打不赢,我们都没法向历史交代。”
从财政部出来,已经十一点半。
车上,沈明汇报:“领导,孙老秘书刚才又来电话,说孙老已经到您办公室楼下了,问能不能现在就见?”
林杰看了眼表:“让他到小会议室等我。”
“那您午饭……”
“晚点吃。”
十二点十分,小会议室。
孙老已经八十多了,但腰板挺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林杰进来,他没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孙老,您怎么亲自来了?”林杰在他对面坐下。
“我不来,怕你忙,没时间见我。”孙老声音很稳,带着老一辈特有的威严,“林杰啊,我今天来,就为一件事,北方动力集团那个重型燃气轮机项目,你得重新考虑。”
林杰示意秘书倒茶:“孙老,这个项目没进清单,是有原因的。团队不稳定,机制不健全,八年没出成果……”
“八年没出成果,是因为支持力度不够。”孙老打断他,“当年这个项目立项,是我批的。我知道它的价值,重型燃气轮机,是发电、舰船动力的核心。国外对我们封锁,我们不自已搞,就得永远受制于人。”
“这个道理我懂。”林杰说,“但孙老,光有道理不够,得有实效。北方动力集团的问题,您应该比我清楚。王总昨天被带走了,这只是冰山一角。”
孙老脸色变了变:“王总是他个人的问题,不能否定整个项目。这个项目凝聚了几代人的心血,不能就这么停了。”
“没人说要停。”林杰端起茶杯,“我的意思是,要干,就得好好干。换团队,改机制,定时间表。达不到要求,国家不会投钱。”
“你这是要推倒重来?”孙老盯着他。
“是刮骨疗毒。”林杰迎着他的目光,“孙老,您是老领导,比我更清楚,有些事,不彻底整治,投再多钱也是打水漂。”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许久,孙老叹了口气:“林杰啊,你知道这个项目,牵扯多少人吗?从部委到地方,从高校到企业,多少人的前程系在上面。你这一动,会得罪一大片。”
“我知道。”林杰放下茶杯,“但不得罪这一片,就得罪全国人民。孙老,您说,哪个更重?”
孙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老了,说话不管用了。”孙老站起身,“但你记住,改革不是请客吃饭,要讲究方式方法。太急了,容易翻船。”
“谢谢孙老提醒。”林杰也站起来,“但我更相信,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送走孙老,已经下午一点。
林杰没去食堂,让沈明把饭送到办公室。
刚吃两口,手机震了,是儿子林念苏。
“爸,您吃饭了吗?”
“正在吃。”林杰放下筷子,“你今天不忙?”
“刚下手术,在食堂。”林念苏的声音有些犹豫,“爸,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们科里,今天来了个病人,才十六岁,骨肉瘤。”林念苏顿了顿,“用的靶向药,一支一万二,一个月四支。农村家庭,根本负担不起。主任说,这种药是进口的,国内做不出来。”
林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然后呢?”
“我们给他用了国产的替代药,效果差一些,但便宜,一支两千。”林念苏说,“可我心里难受,如果国内能做出更好的药,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有救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