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会议期间。”许长明压低声音,“中纪委直接下的手,从办公室带走的。据说,他当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
“跑?”林杰皱眉,“他能跑哪儿去?”
“边控早就布下了。”许长明说,“但看样子,他是真想跑。办公室里搜出三本不同姓名的护照,还有去新加坡的机票。”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周永春的案子,他扛了多少?”
“根据目前交代,光是经他手转移、挪用的科研经费,就超过两个亿。”许长明说,“还有……他交代了沈国华那条线。但说法很巧妙,他说那五十万美金是‘资助沈公子留学’,不是行贿。”
“留学要五十万美金?”林杰冷笑,“这话他自己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链。”许长明说,“汇款凭证有,录音有,但沈国华和周永春之间没有直接资金往来。王振国咬死了是自己‘主动帮忙’,跟沈国华无关。”
典型的丢车保帅。
王振国把责任全揽了,保沈国华。
保住了沈国华,就等于保住了沈老那棵大树。只要树不倒,将来就还有机会。
“沈国华那边有什么动静?”林杰问。
“很安静。”许长明说,“照常上班,照常开会。
今天上午还在科委主持了一个重点项目评审会。
但……他秘书私下打听过周永春案的情况。”
林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半晌,他说:“告诉纪委的同志,王振国案要深挖细查,但就事论事,不扩大化。沈国华那边……先不动,观察。”
“明白。”许长明顿了顿,“第二个情况,关于通识教育改革,有些学校有反弹。”
“说。”
“主要是理工科强校。”许长明翻开笔记本,“比如华中理工大学,校长直接打电话到高教司,说他们学生课程已经很满了,再加通识课,会影响专业培养质量。还有东大,主管教学的副校长说,通识课学生不爱听,老师不爱教,硬推只会流于形式。”
林杰笑了:“流于形式?那就别搞形式。告诉他们,通识教育不是选修课,是必修课。不是点缀,是核心。哪个学校搞不好,哪个学校的‘双一流’评估,就要受影响。”
许长明倒吸一口凉气:“林书记,这……会不会太强硬了?那些校长,可都是……”
“都是什么?都是院士?是学部委员?”林杰站起来,“老许,改革到了深水区,不碰硬骨头不行。专业调整,我们动了人家的专业;通识教育,我们要动人家的课程体系。这两刀下去,疼的人多了去了。不强硬,推不动。”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但强硬不等于蛮干。你安排一下,下周我去华中理工大学、东大都走一趟。不开大会,不搞排场,就找教授聊,找学生聊,听听他们到底担心什么,问题在哪儿。”
“好。”许长明记录,“那……沈国华那边,真的就先放着?”
林杰转过身,目光深沉:“放,不是不管。是等。等他犯错,等时机成熟。毛主席说过,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现在动沈国华,最多伤他一根手指。要动,就得连根拔起。”
话音刚落,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林杰接起来:“我是林杰。”
“林书记,我是办公厅小李。”电话那头声音恭敬,“领导请您现在过来一趟,关于高校思政课改革的事,想听听您的想法。”
思政课?
林杰心里一动:“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对许长明说:“通识教育的事,你先准备材料。思政课……看来领导也关注到了。”
许长明点头,迟疑了一下:“林书记,我听说……有些学校的马哲课,学生逃课率很高。有的课堂,睡觉的一大片。”
林杰脚步一顿:“哪个学校?”
“好几个都有反映。”许长明说,“最严重的是……北方工业大学。有学生拍视频发网上,课堂里三分之二的人在玩手机、睡觉。老师就在讲台上念ppt。”
林杰脸色沉了下来。
思政课,是立德树人的核心课。这样的课,怎么能让学生入脑入心?
“视频发我看看。”他说,“明天,我去北方工大。”
“明天?”许长明一愣,“行程没安排啊……”
“不安排。”林杰拿起外套,“随机去。不打招呼,不要陪同。我就想看看,最真实的思政课堂,到底是什么样。”
下午四点,林杰走进领导办公室。
领导正在批文件,见他进来,摘下眼镜:“林杰来了?坐。”
林杰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端上茶,轻轻退出去,带上门。
“高校专业调整,推进得怎么样?”领导问。
“第一刀已经下去了。”林杰简单汇报了东海科技大学船舶动力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