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多少孩子?”林杰问。
王大海想了想:“我们这个工地,光工人就有八百多,带家属的至少有两百户。孩子嘛……少说也有一百多个。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的都有。”
“都上不了学?”
“有的送回老家了,有的在附近的私立学校,贵,一年好几万,上不起。大部分……”王大海叹气,“就在家待着。”
林杰站在巷子口,看着这片棚户区。
远处是正在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这里,是这座城市最边缘的角落,住着建设这座城市的人,和他们的孩子。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拉住王大海的衣角:“王叔叔,我弟弟发烧了,你能借我点钱吗?二十块就行,我想带他去小诊所看看。”
王大海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拿去,不用还了。”
小女孩哭了:“谢谢叔叔!”
她跑远了。林杰问:“她父母呢?”
“在工地上班,早上五点就走了,晚上十点才回来。”王大海说,“孩子自己在家,生病了也没人管。”
林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张局长。”
“在。”张局长赶紧上前。
“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林杰说,“在这个工地附近,找地方,办一个临时教学点。教室不用好,能遮风挡雨就行。老师从公办学校抽调,或者招聘退休教师。教材用国家的免费教材。费用,我来解决。”
张局长张大了嘴:“林书记,这……这不合规定啊!临时教学点要审批,要资质,要……”
“那就特事特办。”林杰盯着他,“一个星期后,我要看到孩子们坐在教室里上课。如果做不到,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张局长脸白了。
林杰不再理他,转向王大海:“王大哥,你们工地附近,有没有空置的厂房、仓库,或者大点的平房?”
王大海想了想:“有!工地后面有个旧仓库,以前放建材的,现在不用了。挺大的,能摆下几十张桌子。”
“带我去看。”
仓库确实不小,有篮球场那么大。
虽然破旧,但屋顶没漏,门窗也完好。
打扫一下,摆上桌椅,就是个简易教室。
林杰当场拍板:“就这里了。张局长,你今天就去办手续。王大哥,你们工人里有没有会木工、电工的?帮忙收拾一下,工钱我付。”
王大海连连摆手:“不要钱不要钱!为了孩子,我们义务干!”
“那不行。”林杰说,“该给的钱要给。这样,你组织一下,尽快把这里清理出来。桌椅板凳,我去协调。”
从仓库出来,已经中午了。
工地上开饭了。
工人们端着饭盒,蹲在墙根下吃。
饭菜很简单,白菜炖豆腐,加个馒头。
林杰也拿了个饭盒,跟工人们一起吃。
王大海有些不好意思:“林书记,这饭菜太差了……”
“能吃就行。”林杰扒了口饭,“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嗯。”王大海说,“一天三顿,都是这样。能吃饱就行,不讲究。”
正吃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走过来,看着林杰:“您就是那位要帮我们孩子上学的领导?”
林杰站起来:“老师傅,您有什么事?”
老师傅突然跪下,要给林杰磕头。
林杰赶紧扶住:“老师傅,您这是干什么?”
“领导,我替孩子们谢谢您!”老师傅老泪纵横,“我儿子儿媳都在工地上,孙子八岁了,还没上过学。我们没文化,就想让孩子读书,别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卖苦力……”
林杰扶他坐下:“老师傅,您放心,孩子们一定有学上。我向您保证。”
吃完饭,林杰要走了。
工人们都围过来,一个个跟他握手,说谢谢。
王大海送他到车边,突然说:“林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今天您帮了我们,我们感激。可这样的事,北京还有多少?全国还有多少?您帮得过来吗?”
林杰沉默了。
是啊,一个工地他能解决,可成千上万个工地呢?数百万农民工子女呢?
“王大哥,你这话问得好。”林杰说,“我今天帮你们,不是只为了这一百多个孩子。我是要找到一个办法,一个能推广的办法,让所有农民工子女,都能在城市里平等地上学。”
“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林杰说,“教育公平,不能只是一句口号。”
回到车上,林杰一直没说话。
小赵从后视镜里看着,轻声问:“林书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