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林杰说,“去市政府。”
“找谁?”
“找分管教育的副市长。”
副市长姓李,五十出头,戴副金边眼镜,很斯文。听说林杰来了,赶紧从会议室出来。
“林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市长,我直说了。”林杰在沙发上坐下,“农民工子女入学问题,必须解决了。”
李副市长愣了愣:“这个问题……我们一直在推动。但确实有困难,学位紧张,资源有限……”
“这些理由我听够了。”林杰打断他,“我现在要的不是理由,是解决方案。”
李副市长推了推眼镜:“林书记,您有什么想法?”
“三条。”林杰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简化入学手续。‘五证’变‘两证’:居住证明和务工证明。社保证明、无人监护证明,这些不切实际的要求,全部取消。”
“这……这得改政策啊!”
“那就改。”林杰说,“第二,扩大公办学校接收能力。每个公办学校,必须按一定比例接收农民工子女。完不成任务的,校长考核一票否决。”
李副市长额头冒汗:“林书记,这样本地家长会有意见……”
“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能成为拒绝接收的理由。”林杰说,“第三,政府购买服务。对那些确实接收不了的区域,政府出钱,委托民办学校接收,按公办学校标准收费,差价政府补。”
李副市长不说话了。
他在心里盘算,这三条真要实施,得花多少钱,得罪多少人。
林杰看着他:“李市长,我知道你有难处。但你再难,有那些孩子难吗?有那些跪在教育局门口的家长难吗?”
“林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副市长苦笑,“这事牵涉面太广,得开会研究,得走程序……”
“一个星期。”林杰站起来,“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拿出具体实施方案。如果一个星期后我还没看到方案,我就上报国务院,建议换个能解决问题的人来管。”
这话说得很重了。
李副市长脸色变了变,最后点头:“好,我尽力。”
从市政府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杰坐进车里,感觉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小赵递给他一瓶水:“林书记,今天这事,会不会太急了?李副市长那边,恐怕会有想法。”
“有想法就有想法。”林杰喝了口水,“教育改革,不能温良恭俭让。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手机响了。是陈领导。
“林杰,听说你今天又干了件大事?”
“您消息真快。”
“农民工子弟上学的事,确实该解决。”陈领导说,“但你这样逼李副市长,他可能会阳奉阴违。”
“我知道。”林杰说,“所以我还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
“我让暗访小组继续查。”林杰说,“查各区县实际接收农民工子女的数量,查那些因为材料不全被拒之门外的案例,查有没有学校暗中收费。等证据齐了,我看谁还敢推诿。”
陈领导笑了:“你呀,还是一点没变。行,这事我支持你。不过林杰,我要提醒你,动了农民工子女入学这块,等于动了地方的利益。那些本地家长,那些靠这个收钱的中间人,都不会放过你。”
“我不怕。”
挂了电话,车子正好经过教育局门口。
早上下跪的那些农民工已经不在了。
但林杰仿佛还能看到他们跪在那里的身影。
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堆满了文件。
许长明等在门口:“林书记,有几件事需要您批示。”
“进来。”
许长明跟进来,把文件一份份摆开:“第一份,实验一小摇号重来的方案,海淀区报上来了,请您审定。第二份,东风小学的校车已经落实了,明天就开通。第三份……”
他顿了顿:“第三份,是关于刘部长的事。纪委那边,想听听您的意见。”
林杰拿起那份文件。是孙主任写的汇报,详细记录了张建国交代的关于刘部长的问题。
三十多个名额,每个抽五万,一共一百五十多万。
“纪委的意思是?”林杰问。
“孙主任说,刘部长这个级别,要动的话,得上面批。”许长明压低声音,“而且……刘部长背后,可能还有人。”
林杰放下文件:“按程序办。该报批报批,该立案立案。”
“那刘部长那边……”
“我明天找他谈。”
许长明出去了。林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景很美,灯火璀璨。但在这璀璨之下,有多少黑暗,有多少不公,有多少人在挣扎。
手机震动了。是儿子。
“爸,今天我们又抢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