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画出作战草图:“每队不超过三十人,从不同方向同时渗透。成功后不放烟火信号,而是用信鸽——德国人能监听无线电,但拦截不了鸽子。”
参谋们面面相觑。信鸽?这听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战争。
“有时最古老的方法最有效。”贝当说,“开始准备吧。行动代号:‘鼹鼠’。告诉士兵们,这次不为占领阵地,只为制造混乱。混乱是我们唯一的朋友。”
4月8日,凌晨1点,德军304高地观察所
里希特上尉正在核对最新的炮击数据表,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不是炮声,更像是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
他立刻熄灭煤油灯,抓起手枪。观察所里还有两名观测兵,他们也警觉起来。
“外面有动静。”年轻的观测兵卡尔低语。
里希特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风声,远处零星的炮击声,然后...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清晰可辨。
观察所是半地下结构,入口是一条之字形壕沟。如果有人渗透进来...
“准备手榴弹。”里希特悄声说,但话音未落,入口的防毒帘被猛地掀开。
不是德国兵。在跳动的阴影中,里希特看到沾满泥泞的蓝色军装——法军。最前面的士兵端着带刺刀的勒贝尔步枪,脸上涂着泥炭,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没有喊杀声,战斗在沉默中爆发。里希特开枪,击中第一个法国兵的胸膛,但第二、第三个已经冲进来。卡尔用观测镜的三角架砸倒一人,自己也被刺刀划开肩膀。
里希特退到角落,连续射击。狭小的空间里枪声震耳欲聋,硝烟刺眼。一个法国兵扑过来,里希特用手枪砸中他的太阳穴,但自己的手臂也被刺刀刺穿。
剧痛中,他看到那个法国兵的脸——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眼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空洞的决绝。里希特扣动扳机,子弹在下巴处进入,从后脑穿出。
法国兵倒下时,手指还扣在步枪扳机上,走火的子弹击中天花板。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四名法国兵死亡,两人受伤被俘。德军方面:卡尔重伤,另一名观测兵死亡,里希特左臂刺穿。
“只是侦察队?”里希特喘息着问俘虏。
俘虏拒绝回答,只是用流利的德语重复:“姓名:让·杜兰德。军衔:列兵。编号:。”这是根据《海牙公约》唯一需要提供的信息。
但里希特注意到不寻常之处:这些法国兵携带的不是常规装备,而是炸药包、钳子、信号枪,还有...信鸽笼?一只灰鸽正焦躁地在笼中扑腾。
“破坏小队。”里希特明白了。他忍住剧痛,摇通指挥部电话:“304观察所遭遇渗透攻击。怀疑是更大规模行动的前奏。请求...”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连续的爆炸声——不是炮弹,是炸药。紧接着,东南方向的通讯站方向升起火光。
几乎同时,整条战线多个地段报告遭遇渗透。德国人第一次体验到被不可预测性袭击的滋味:没有炮火准备,没有步兵冲锋,只有小股部队像毒蛇一样钻进防线,破坏关键节点后消失。
里希特包扎伤口时,看着那只信鸽。法国人用中世纪的方法,对抗着帝国最现代的战争机器。这是象征,也是讽刺。
天亮后,损失统计出来:7处观察所被毁,12公里电话线被切断,3个炮兵校准点遭破坏。更重要的是,德军不得不从前线抽调兵力加强后方警戒——这正是贝当想要的效果。
布劳恩少将接到报告时,第一次在部下面前流露出不安。“他们学会了。不是学习我们的战术,是学习如何让战术失效。”
他走到那台黄铜计算仪前,输入新的变量:敌方小股渗透频率、破坏成功率、防御成本。机器吐出新的纸带:
渗透防御所需兵力:每公里防线增加23人
炮击精度因此下降:17.4%
预期伤亡交换比恶化至:1.2:1
数字在恶化。威廉二世精心设计的数学方程,正在被法国人注入无法计算的变量:个体的疯狂勇气,小队的自我牺牲,以及最古老的信鸽。
那天下午,波茨坦发来新的指令。布劳恩阅读时,眉头紧锁。命令要求从4月15日开始,实施“熔炉计划”:用白磷弹和火焰喷射器,对凡尔登突出部进行为期一周的“净化燃烧”。
“陛下认为,只有彻底清除地表的所有掩蔽物,才能消除渗透威胁。”传令官解释。
“但我们的部队也在那些区域...”布劳恩说到一半停住了。他看到了命令附录里的伤亡预估:德军预计损失8000-人,法军预计损失-人。交换比仍然“有利”。
皇帝在文件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