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不能放松,”他对军官们说,“英军还有增援部队。今晚我们要加固阵地,准备明天的战斗。”
他特别强调:“不要发动夜袭。我们的兵力有限,夜间战斗容易造成混乱。让英国人在海滩上过夜,恐惧和绝望会削弱他们的士气。”
这一决定显示了莱托卓越的心理战术。他知道,对被困的英军而言,漫长而恐惧的夜晚可能比白天的战斗更具破坏性。
第五章:绝望的海滩之夜
11月3日夜,坦噶海滩。
拉吉特·辛格中校躺在一块帆布上,腿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仍在渗血。疼痛让他难以入睡,但更痛苦的是对失败的反思。
他的旁遮普营原本有800人,现在能战斗的不足400。许多熟悉的面孔永远消失了——来自拉合尔的年轻少尉卡比尔,总是抱怨炎热的军士长帕特尔,爱唱歌的列兵辛格...
“中校,水。”副官递来半壶水。
辛格喝了一小口,节省着用。“情况怎么样?”
“我们被完全包围了。德军控制着所有出路。伤员超过500人,药品快用完了。更糟糕的是,很多人开始腹泻,可能是喝了不干净的水。”
热带疾病开始在英军中蔓延。疟疾、痢疾、登革热...这些无形的杀手比德军子弹更可怕。缺乏经验的印度士兵不知道如何预防,许多人直接饮用沼泽水,导致集体患病。
海上,艾特肯将军彻夜未眠。他在“狐狸号”的船舱里来回踱步,无法接受白天的惨败。8000对1000,八倍兵力优势,竟然一败涂地。
“将军,我们需要制定明天的计划。”参谋长提醒道。
艾特肯瘫坐在椅子上:“计划?我们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兵力,士气崩溃,还能有什么计划?”
“我们可以请求增援,或者尝试在其他地方登陆。”
“其他登陆点?”艾特肯苦笑,“整个海岸线都可能布满德军。而且,我们怎么把部队撤回来?”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撤退意味着放弃伤员,继续进攻可能造成更大伤亡。艾特肯陷入了指挥官最可怕的困境:无论选择哪条路,都通向灾难。
凌晨3时,海滩上发生了骚乱。一群恐慌的士兵试图游泳回到运输船,但大多数人因体力不支或遭遇鲨鱼而溺亡。绝望情绪像瘟疫般蔓延。
辛格中校挣扎着坐起来,命令还能行动的军官维持秩序。“我们是英国军队,不是乌合之众!保持纪律,等待天亮!”
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恐惧已经战胜了纪律。
德军阵地里,士兵们轮流休息。莱托上校亲自巡查前沿阵地,给士兵们分发额外的巧克力和香烟。
“上校,为什么不趁夜袭击?”一名年轻中尉问,“英国人已经崩溃了。”
莱托摇头:“夜间战斗不确定性太大。而且,我们要让恐惧为我们工作。听着。”
海滩方向传来零星枪声——不是战斗,而是绝望的英军士兵在黑暗中胡乱射击。
“他们自己在消耗弹药,制造混乱。明天早上,他们会更加疲惫和恐惧。”
这是心理战的精髓。莱托不仅是在军事上击败英军,更是在心理上摧毁他们。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辛格中校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召集还能行动的军官:“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天亮前,组织一次突围。”
“但伤员怎么办?”
辛格痛苦地闭上眼睛:“只能留下。这是最艰难的决定,但我们必须救出还能战斗的人。”
军官们沉默了。放弃战友是军人最大的耻辱,但他们别无选择。
第六章:血腥的撤退
11月4日,清晨5时。
坦噶海滩笼罩在浓雾中。辛格中校的伤口已经感染,发着高烧,但他坚持指挥突围行动。
“三路同时进攻,”他在地面上用树枝画出示意图,“A连从正面佯攻,吸引德军火力;b连和c连从左右两翼突破;其他部队跟进。目标不是击溃德军,而是打开一条撤退通道。”
这是一个绝望的计划,但也是唯一的选择。5时30分,突围开始。
A连的200名士兵向德军阵地发起冲锋,喊杀声在晨雾中回荡。德军机枪立即开火,但雾霭降低了能见度,射击精度受到影响。
左右两翼的英军利用浓雾掩护,悄悄接近德军阵地。他们发现了德军防线的一个薄弱点——两挺机枪阵地之间的空隙。
“快!从这里突破!”b连连长喊道。
英军士兵涌入缺口,与德军展开近战。刺刀碰撞,枪托挥舞,拳头和牙齿都成为武器。这是最原始的搏杀,没有荣耀,只有生存的本能。
莱托很快意识到防线被突破。“普林斯,带预备队封堵缺口!”
但浓雾中指挥困难,德军反应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