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比下楼,看到两名德军军官站在教堂门口,其中一人手持白旗。
“我是奥托·冯·俾斯麦上校,”为首的德军军官用英语说,“我奉命传达法尔肯海因将军的最后通牒:贵军已被完全包围,继续抵抗只会造成无谓伤亡。如果你们在今晚8时前投降,所有官兵将受到符合《日内瓦公约》的待遇。”
霍恩比冷冷地说:“英军从不投降。”
“中校,看看你的士兵,”俾斯麦指着街上横七竖八的伤员,“他们已经尽到了军人的职责。为什么要让他们白白送死?”
“因为这是命令。”
俾斯麦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立场。但如果你们拒绝投降,明早6时我们将发动总攻。届时将不会有任何宽待。”
德军军使离开后,霍恩比召集军官会议。地下室里挤满了人,烛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先生们,情况你们都知道了,”霍恩比说,“我们可以选择投降,保全这些年轻人的生命;或者战斗到底,扞卫英国军队的荣誉。我作为指挥官,倾向于后者,但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沉默持续了很久。终于,第144营新任指挥官约翰·米勒上尉——刚刚因考克斯中校阵亡而晋升——开口了:“长官,我的营在维米岭损失了四分之三的兄弟。我们不怕死,但不想无谓地死。如果援军不可能到达,我认为投降是合理的选择。”
其他军官纷纷发表意见,分歧严重。最终,霍恩比做出决定:“我们将战斗到最后一刻。但不愿继续战斗的士兵,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投降。我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消息传开后,士兵们反应各异。有些人决定战斗到底,有些人开始寻找白布准备投降。军队的纪律在绝境中开始瓦解。
第八章:黎明总攻
4月16日凌晨4时,德军指挥部。
法尔肯海因将军收到了英军拒绝投降的消息。他并不意外——英军的顽强是出了名的。
“总攻计划不变,”他对参谋们说,“炮火准备从5时开始,6时步兵进攻。告诉士兵们,这是最后一战,胜利后每人都有假期。”
然而私下里,法尔肯海因对施特拉赫维茨说:“如果英军顽强抵抗,不要强求全歼。我们的目标是夺回洛斯,不是屠杀。”
凌晨5时整,德军炮火准备开始。这次炮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因为德军炮兵已经校准了所有坐标。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洛斯镇内,建筑物成片倒塌,街道变成火海。
英军士兵蜷缩在地下室和掩体中,忍受着地狱般的轰击。霍恩比少将在教堂地下室指挥,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教堂屋顶,大梁坍塌,砸死了三名通讯兵。
炮击持续了一小时。凌晨6时,炮火开始延伸,德军步兵从三个方向发起总攻。
俾斯麦的第42团从西面进攻火车站区域。这里的英军抵抗最为顽强,每一栋建筑都要经过激烈争夺。德军使用火焰喷射器清剿建筑内的守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曼施坦因的第43团从北面进攻镇中心。这位年轻的团长再次采用了创新战术:他命令士兵不必逐屋清剿,而是绕过抵抗强烈的建筑,直插心脏地带。遇到坚固据点,就呼叫炮兵或工兵爆破。
“我们的目标是教堂,英军指挥部一定在那里。”曼施坦因说。
上午7时30分,德军已经控制了洛斯镇大半区域。英军被分割成几个孤立据点,仍在顽强抵抗。
在教堂附近,约翰·米勒上尉带领最后两百名士兵做最后坚守。子弹即将耗尽,伤员无处安置,情况绝望。
“上尉,德国人要求我们投降。”一名士兵报告。
米勒看着周围的士兵,他们年轻的面孔沾满污垢和血迹,但眼神依然坚定。他想起了考克斯中校最后的命令:尽可能多带些兄弟回家。
“升起白旗。”米勒终于说。
士兵们沉默了,然后有人撕开衬衫,用步枪挑起白布。枪声逐渐停息,德军士兵谨慎地接近。
俾斯麦上校亲自接受投降。他看着这些疲惫不堪但依然挺直腰板的英国士兵,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尊敬、怜悯,以及战争荒谬带来的苦涩。
“你们勇敢地战斗了,现在战争对你们结束了。”俾斯麦用英语说,“放下武器,你们将受到公正对待。”
米勒交出佩剑:“善待我的士兵,他们尽了职责。”
“我以军官的荣誉保证。”
上午8时15分,霍恩比少将在指挥部地下室向德军正式投降。持续八天的洛斯战役终于结束。
尾声:胜利的代价
4月16日中午,法尔肯海因将军进入洛斯镇。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几乎没有任何一栋建筑完好,街道上堆满瓦砾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腐臭混合的气味。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他问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