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持续着,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德军使用了精确的徐进弹幕——炮弹落点以每分钟一百米的速度向法军纵深延伸,为步兵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
5时30分,炮火开始向第二道防线延伸。信号弹升空:三发绿色,步兵前进。
“冲锋!”
拜尔第一个跃出堑壕。他的士兵紧随其后,汇入灰色的洪流。成千上万的德军士兵同时跃出掩体,形成了一条宽达三十公里的人浪,涌向法军阵地。
起初的进展顺利得令人不安。法军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炮火彻底摧毁,只有零星的抵抗。德军士兵几乎是以行军速度前进,越过被炸平的堑壕,跨过法军士兵的尸体——很多尸体残缺不全,显然是炮击的直接结果。
拜尔保持着警惕。经验告诉他,平静往往是陷阱的前奏。果然,在接近第二道防线时,抵抗开始了。
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侧面。法军在一些炮击死角设置了隐蔽机枪巢,现在开始向德军侧翼射击。
“左侧!机枪!”
拜尔立即指挥士兵卧倒还击。但机枪位置很刁钻,在一个半地下掩体里,只露出很小的射击孔。
“迫击炮!”
连属迫击炮班迅速架设,但第一发炮弹偏离目标。第二发接近了,但没有直接命中。
“烟雾弹!掩护靠近!”
烟雾弹在机枪阵地前方爆炸,形成白色烟幕。拜尔带着一个班的士兵从侧翼迂回,利用弹坑和废墟接近。
距离三十米时,他们投掷手榴弹。爆炸后冲锋,用冲锋枪向掩体内扫射。
短暂的近战,六名法军士兵阵亡,两人受伤被俘。德军两人轻伤。
“继续前进!”
他们越过第二道防线,向第三道防线推进。但这里地形开始变化——进入了一片缓坡,视野开阔,缺乏掩护。
“注意炮击!”拜尔警告。
话音未落,法军炮火开始了。显然,法军炮兵在德军炮击时保持了沉默,现在开始还击。炮弹落在进攻队形中,造成伤亡。
“散开!快速通过!”
拜尔带头冲锋,尽量利用每一个弹坑、每一个土堆、每一处植被作为临时掩体。炮弹不断落下,最近的一发离他只有十米,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检查伤势——没有,只是耳朵嗡嗡作响。回头看,他的排已经分散,但大部分还在前进。
前方出现了法军的第三道防线。这里的抵抗更顽强——法军显然在这里部署了预备队。机枪火力从多个方向射来,迫击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建立立足点!”拜尔大喊,“等待后续部队!”
他们占领了一个较大的弹坑,作为临时防御阵地。拜尔清点人数:他的排还有十八人,损失了六人,不知是阵亡、受伤还是失散。
法军开始组织反击。大约一个排的兵力从防线后跃出,向弹坑阵地冲锋。
“准备近战!”
子弹呼啸,手榴弹爆炸,刺刀碰撞。拜尔用冲锋枪扫倒两名法军士兵,但第三名已经冲到他面前,刺刀直刺而来。
拜尔侧身躲避,刺刀划过他的肋部,割开军服和皮肤。他忍住疼痛,用手枪抵住对方腹部开火。法军士兵倒下,眼睛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死亡。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法军被击退,留下十几具尸体。但拜尔的排又损失了三人。
“少尉,你受伤了,”霍斯特指着拜尔肋部的伤口。
拜尔低头,看到军服被血浸透。疼痛现在才开始袭来,尖锐而持续。
“包扎一下,继续前进。”
卫生兵简单包扎伤口。拜尔知道这只是临时处理,需要尽快后送,但现在不行。任务还没完成。
上午8时,后续部队赶到。拜尔的连得到增援,继续向“磨坊岭”推进。但进展明显变慢,法军抵抗越来越顽强,德军的伤亡不断增加。
上午10时,他们终于接近“磨坊岭”山脚。从这里可以看到山顶的法军阵地,机枪火力如镰刀般扫射着山坡。
“我们需要炮兵支援,”连长通过无线电呼叫。
几分钟后,德军炮弹开始落在山顶。但效果有限——法军阵地利用了反斜面,德军炮火很难直接命中。
“只能强攻了,”连长疲惫地说,“拜尔少尉,你的排从左翼迂回。其他人正面牵制。”
拜尔点头,尽管每动一下肋部的伤口就剧痛一次。他带着剩余的士兵开始向左翼移动。
山路陡峭,植被稀疏,几乎没有掩护。他们只能爬行,尽量压低身体。子弹不时从头顶飞过,炮弹偶尔落下。
爬到半山腰时,拜尔发现了一个机会:一条雨水冲出的沟壑,可以直通山顶侧面。法军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死角。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