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指挥官,都做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都保存了自己的舰队,都没有取得战果。在这场猫鼠游戏中,猫和鼠都活着,游戏继续。
但历史会记住这个夜晚吗?会记住这两支舰队在黑暗中的擦肩而过吗?还是会像北海的雾气一样,消散在时间的海洋中,不留痕迹?
只有未来知道答案。
而现在,1915年3月18日刚刚开始。北海的夜晚还很漫长,战争的夜晚更加漫长。在这个夜晚,成千上万的水兵在战舰上值班,了望着黑暗的海面,思考着家的温暖,祈祷着平安。
战争还在继续,海还在那里,舰队还在航行。明天会有新的决策,新的行动,新的机会,新的风险。
暗夜中的擦肩而过,只是漫长战争中的一个小插曲。但它预示着未来:两支势均力敌的舰队,两位谨慎的指挥官,一场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决战。
北海的猫鼠游戏,还在继续。
第九章:黎明的清算
3月18日清晨6时,第一缕灰白色的光线从北海东方的地平线渗出,缓慢地驱散夜晚的黑暗。海面上的雾气在晨光中呈现出乳白色,像一层薄纱覆盖着波涛。能见度逐渐改善,从几百码扩展到几海里,然后是十几海里。
在“铁公爵”号的舰桥上,约翰·杰利科上将已经站了一个小时,观察着黎明的到来。他穿着厚重的大衣,抵御清晨的寒冷,手中拿着一杯热茶,但几乎没有喝。他的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记录着一个不眠之夜。
“伯尼分舰队的最后报告,”参谋长查尔斯·马登少将递上一份电报,“整夜未与敌接触,目前位置北纬58度12分,东经2度45分。请求指示。”
杰利科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然后望向海图。伯尼的舰队在东偏北方向,距离约100海里。他自己的主力舰队在西偏南方向。两支舰队之间是空旷的北海,没有德国舰队的踪迹。
“无线电监听部门的汇总报告,”马登继续汇报,“从凌晨3时开始,截获大量德国舰队通讯,信号来源向东南移动,速度估计20节以上。最新的定位显示,他们已经接近赫尔戈兰湾,即将进入德国湾。推断正在返回威廉港。”
杰利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逐渐明亮的海面。晨光中,英国大舰队的24艘战列舰排成壮观的队列,烟囱喷出的烟雾在天空中拉出长长的轨迹。这是一个令人敬畏的景象,象征着大英帝国的海权,但此刻,这种景象只让他感到沉重。
“通知海军部,”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疲惫,“电文如下:北海巡航行动结束。3月17日至18日夜间,大舰队主力与第一战列舰分队在北海中部执行预定巡航任务。与德国公海舰队主力未发生接触。伯尼分舰队报告与德国战列巡洋舰分队有短暂接触,但敌人未接战即撤退。所有舰艇安全,正在返回基地。”
马登记录着命令,然后轻声说:“媒体会追问细节的,长官。大舰队出动却空手而归,他们会想要解释。”
“那就让他们追问,”杰利科转身,目光坚定,“总比发布一份战报,宣布我们损失了十艘战列舰,把制海权拱手让给德国人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缓和了一些:“查尔斯,我知道你的意思。在伦敦,费舍尔和丘吉尔会失望。他们会想要一场特拉法尔加式的胜利,一场能上头条的胜利。但他们不明白,在现代海战中,有时候不输就是赢。纳尔逊可以冒险,因为他面对的是法国和西班牙的联合舰队,数量和质量上我们有优势。但现在,德国舰队在技术上不逊于我们,在某些方面甚至更好。一次轻率的决战可能改变整个战争。”
马登点头:“我明白,长官。但议会和公众不明白。他们看到的是巨大的军费开支,是舰队待在港口,是缺少决定性的行动。”
“那就教育他们,”杰利科说,“或者至少,让他们保持耐心。这场战争不会在海上迅速结束,就像不会在陆地上迅速结束一样。这是一场消耗战,一场耐力赛。谁犯的错误少,谁能更好地保存力量,谁就能坚持到最后。”
他走到海图前,最后一次审视这次行动的轨迹。英国舰队的航线,德国舰队的航线,像两条短暂接近然后又分离的曲线。最近的距离只有40海里,在海上,这是一个很短的距离,但在战争中,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命令各舰队按计划返回基地,”杰利科最终下令,“伯尼分舰队直接返回罗赛斯,主力舰队返回斯卡帕湾。通知所有舰艇:保持警戒直到进入友好水域。德国潜艇可能还在附近活动。”
命令通过无线电和信号旗传遍整个舰队。庞大的英国舰队开始转向,分别驶向各自的基地。燃料消耗已经很大,有些老式战列舰的煤仓已经见底,需要尽快补充。
上午8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北海在晨光中呈现出深蓝色。雾气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