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辛没有移开潜望镜:“是战列巡洋舰。看烟柱——至少四根主烟囱,英国最新式的。”
他调整焦距,视野中出现了“狮子”号的轮廓:细长的舰体,四根烟囱,三座主炮塔。即使在潜望镜中,这艘战舰也显得威风凛凛。
“目标进入鱼雷射程,”鱼雷长报告,“但角度不好,敌舰几乎正对我们的艇艏。鱼雷需要转弯才能命中。”
潜艇鱼雷的发射角度有限,最佳射击角度是目标侧面。正面接近的目标很难命中。
赫尔辛思考了几秒钟:“下潜到二十五米,保持静默。他们需要调整位置进行下一轮炮击,那时会有转向。”
他赌对了。几分钟后,观测员报告:“目标开始右转!他们在调整射击阵位!”
赫尔辛立即回到潜望镜前。果然,“狮子”号正在缓慢右转,显然是为了让另一舷的主炮也能射击海岸目标。
“计算射击诸元!”赫尔辛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一号、二号鱼雷管准备!设定深度四米,速度35节!”
潜艇内气氛紧张到极点。鱼雷长调整陀螺仪,设定鱼雷航向;装填手检查发射管;声呐员戴着耳机,监听敌舰螺旋桨的噪音。
“目标距离两千五百米,航速18节,方位角30度……现在!”赫尔辛下令。
“一号管,发射!二号管,发射!”
潜艇轻微震动,压缩空气将两枚G7型鱼雷推出发射管。鱼雷入水后,电动机启动,螺旋桨旋转,以35节速度(约65公里\/小时)冲向目标。
鱼雷在海面下三米深度航行,排出的大量气泡在海面形成两道清晰的白色轨迹——死亡航迹。
第七章:致命的白色航迹
“狮子”号舰桥上,了望员突然大喊,声音因惊恐而变调:“右舷!鱼雷航迹!两条!距离八百码!”
贝蒂猛地转头,看见海面上两道清晰的白色轨迹正快速接近,如同死神伸出的手指。距离太近,时间太短。
“右满舵!全速前进!”他怒吼。
舵手拼命转动舵轮,但四万吨的钢铁巨兽反应迟缓得令人绝望。战舰开始缓慢右转,但鱼雷的速度是65公里每小时,每秒前进18米。
第一枚鱼雷从舰艏前方不到十码处擦过,白色的航迹在阳光下刺眼夺目。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第二枚的结局。
轰!
剧烈的爆炸震动了整艘战舰。第二枚鱼雷命中“狮子”号右舷中部,正好在Y炮塔(后主炮塔)和锅炉舱之间。爆炸的冲击波撕裂了舰体钢板,海水如瀑布般涌入破口。
“报告损伤!”贝蒂紧紧抓住扶手才没有摔倒。
损管长的声音从通话管传来,带着金属回音和背景的警报声:“右舷水线以下破口,长约四米!两个锅炉舱进水,b炮塔电力中断!正在组织堵漏!”
“进水速度?能控制吗?”
“正在努力,长官!但破口太大,需要时间!”
贝蒂脸色铁青。出师未捷,旗舰先遭重创。他看向海图,又看看受损的战舰。撤退的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即被压制——撤退意味着失败,意味着向德国人示弱,意味着他戴维·贝蒂的名字将永远与耻辱相连。
“继续炮击!”他咬牙下令,声音从牙缝中挤出,“通知‘玛丽女王’号接替指挥射击!驱逐舰分队,搜索并攻击潜艇!不惜一切代价击沉它!”
海面上,四艘英国驱逐舰如猎犬般扑向U-21可能的位置。声呐投放,深水炸弹准备好。但赫尔辛经验丰富,在发射鱼雷后立即命令潜艇下潜到八十米安全深度,关闭引擎,进入静默状态。
深水炸弹在周围爆炸,冲击波让潜艇剧烈摇晃,但未造成致命损伤。赫尔辛命令全体艇员保持绝对安静——不说话,不移动,连呼吸都要控制。
这是潜艇与驱逐舰的经典猫鼠游戏,而这一次,老鼠暂时逃脱了。
在“狮子”号上,损害控制队正在与海水赛跑。水兵们用木桩、帆布、水泥进行紧急堵漏,水泵全开抽出涌入的海水。但破口太大,进水速度超过排水速度。
“倾斜多少度?”贝蒂问。
“右倾五度,长官。速度已降至16节。”航海长报告。
贝蒂看着倾斜的甲板,看着远处仍在冒烟的奥斯坦德港。炮击还在继续,但精度明显下降——“狮子”号的倾斜影响了火炮稳定,电力中断使b炮塔无法转动。
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
“中将,‘海鸥一号’报告被德国战斗机追击,正在返航!”
“‘皇家公主’号报告,泽布吕赫方向的岸防炮火异常猛烈,他们被迫后撤到十四海里外。”
“‘新西兰’号中弹两发,前桅杆受损,观测设备被毁。”
“驱逐舰‘坚定’号触雷沉没,正在救援落水人员。”
代价在攀升,而战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