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百五十名士兵响应了他的号召。他们收集了最后的弹药,分配了仅存的食物,准备进行绝望的突围。
下午2时,突围开始了。他们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选择一个看起来德军防御相对薄弱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为了国王!为了英格兰!”
德军的反应迅速而致命。机枪从三个方向扫射,炮弹精准地落在冲锋队伍中。不到十分钟,这次突围尝试就被粉碎。营长本人被机枪子弹击中头部当场死亡,幸存者不到二十人,全部带伤。
这次失败的突围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看到突围无望,更多的单位选择了投降。
在教堂阵地,汉斯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英军士兵从各个掩体中走出,放下武器,排成队列。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疲惫和麻木。
“战争结束了,对他们而言。”年轻的弗里茨说。
“只是这场战斗结束了。”汉斯纠正道,“战争还在继续。明天,我们可能会在他们的位置上。”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德军防线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到多少次日出,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家。但此刻,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下午3时,德军发动了最后的总攻。这不是大规模冲锋,而是有条不紊的清扫行动。步兵在炮兵和机枪掩护下,逐步压缩包围圈,接受投降,清除最后的抵抗。
抵抗是零散而绝望的。一些英军士兵战斗到最后一刻,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尊严。但大多数人在看到大势已去后,选择了放下武器。
在一个半塌的地下掩蔽部里,汉斯所在的分队遭遇了最后的抵抗。
掩蔽部里大约有十名英军士兵,由一名上尉指挥。当德军士兵喊话要求投降时,里面传出了英语回答:
“给我们十分钟考虑!”
达尔少尉同意了。他让士兵们包围掩蔽部,但保持距离。
十分钟后,上尉独自走了出来。他的军服破烂,脸上沾满血污,但步伐依然坚定。他走到达尔少尉面前,用流利的德语说:
“我的士兵愿意投降,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必须得到医疗救治。我有六名重伤员,如果不及时治疗,他们会死。”
达尔少尉考虑了一下,点点头:“可以。我们有人道主义义务。”
上尉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对掩蔽部里喊道:“放下武器!走出来!德国人答应了条件!”
英军士兵陆续走出,最后出来的是伤员,由同伴搀扶。
上尉是最后一个。他没有放下武器,而是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上尉,不要!”一名英军士兵惊呼。
但枪声已经响起。上尉的身体倒下,眼睛仍然睁着,望着被硝烟遮蔽的天空。
汉斯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敬意。这位上尉用生命履行了军官的职责:保护了士兵,维护了尊严,然后用最极端的方式拒绝成为俘虏。
“安息吧,勇士。”达尔少尉低声说,然后命令士兵:“妥善安葬他。他是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第六章:血色黎明
下午4时,新沙佩勒的战斗基本结束。
德军完全控制了战场。英军的突入部队被全歼:根据初步统计,约1200人阵亡,2300人被俘,只有少数人在最后时刻趁乱逃脱,或者在包围圈形成前就已撤回。
德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超过1800人伤亡,其中突击集群损失超过70%。许多连队被彻底打残,需要重建。
但战术上,这是一次显着的胜利。德军不仅恢复了防线,还歼灭了一个师级规模的英军部队,缴获了大量武器和装备。
在教堂废墟,幸存的德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收集战利品,埋葬死者。胜利的信号弹升上天空,红色的光芒映照着尸横遍野的土地。
汉斯和达尔少尉站在钟楼的残骸上,俯瞰着战场。夕阳西下,给这片死亡之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但这美丽无法掩盖下面的恐怖。
“我们赢了,汉斯。”达尔少尉说,但声音里没有任何喜悦。
“是的,少尉。”汉斯回答,“我们赢了这场战斗。”
“但战争还在继续。”达尔少尉接上了汉斯没有说出口的话,“明天,英国人可能会报复。下周,我们可能会被调往另一个地狱。这场胜利……改变了什么吗?”
汉斯没有回答。他看见一队德军士兵正在埋葬英军死者。他们没有时间挖单独的坟墓,只能挖一个大坑,将尸体并排放入。一名随军牧师在进行简短的祷告,但大多数士兵只是麻木地看着。
在另一个角落,德军战俘营已经建立。被俘的英军士兵坐在地上,大多数面无表情,少数在哭泣,还有一些在帮助德军医护兵照顾伤员——无论是德军还是英军伤员,现在都得到了同样的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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