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看到工兵们像影子般移动,沉重的剪钳在铁丝上发出细微但刺耳的“咔嚓”声。每一剪都让他心跳加速,担心声音会惊动英军哨兵。
但浓雾掩盖了声音,也麻痹了哨兵的警觉。当最后一道铁丝网被剪开时,英军阵地上仍然寂静无声。
施特拉赫维茨看了看怀表:3时58分。距离北翼佯攻开始还有两分钟。
他举起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根一根收起:五、四、三、二、一……
第三章:雾中利刃
凌晨4时整,北翼方向准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不是零星的炮击,而是精心策划的声光表演: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莫莱特-皮埃尔地区的英军阵地上;机枪发射出密集的曳光弹,在雾中拉出诡异的彩色轨迹;迫击炮弹爆炸产生的火光将天空映成橘红色。
英军阵地上立刻响起了警报。哨兵吹响警笛,军官大声呼喊,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进入战斗位置。探照灯光柱在雾中扫射,试图确定攻击方向。
“北面!德国佬从北面来了!”
“全线反击!预备队向前!”
“炮火支援!呼叫炮火支援!”
通讯线路瞬间被呼叫淹没。英军指挥部的判断与法尔肯海因的预期完全一致:德军正在发动大规模反击,主攻方向在北翼。
几乎在佯攻开始的同时,南翼的突击集群开始行动。
施特拉赫维茨的手猛地挥下。
工兵爆破手匍匐前进,将炸药包放置在英军前沿堑壕的关键支撑点下方。这些支撑点通常由加固的掩蔽部或机枪巢组成,是防线的支柱。
“引爆!”
命令通过手势传递。爆破手拉响导火索,迅速后退。
连续的爆炸震动了大地,不是来自北面,而是来自英军自认为安全的南翼。六个关键支撑点在几秒钟内被炸上天,泥土、木材和人体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火焰喷射器紧随其后。操作手勇敢地(或疯狂地)接近堑壕,按下了喷射按钮。
一条长达二十码的火焰龙卷从喷射器前端喷出,温度超过1000摄氏度。火焰吞噬了整段堑壕,点燃了一切可燃物:木制支撑、沙袋、毯子、军服,以及……人体。
英军士兵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凄厉而恐怖。几名浑身着火的士兵跳出堑壕,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但火焰喷射器使用的燃料是稠化的汽油,粘附性极强,几乎无法扑灭。他们变成了移动的火炬,在雾中奔跑、跌倒,最终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这恐怖的一幕摧毁了附近英军士兵的抵抗意志。
“前进!”施特拉赫维茨不再掩饰声音。
突击手跃入被火焰清理过的堑壕段,用mp18冲锋枪扫射残敌。这种全自动武器在狭窄的堑壕中具有毁灭性的效果,一个三十发的弹匣在几秒钟内就能清空一段堑壕。
“左翼清除!”
“右翼清除!”
“前进!继续前进!”
德军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英军防线。他们不追求宽度,只追求深度,直插防线结合部最薄弱的位置。
汉斯所在的侧翼掩护分队紧跟着主攻方向。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突击集群的右翼,清除可能威胁渗透路线的英军据点。
第一个据点是“医生农庄”废墟——一栋原本属于当地医生的两层石砌房屋,现在只剩下半堵墙和地窖。根据情报,这里驻守着英军的一个排级前哨。
浓雾中,他们只能看到建筑的模糊轮廓。突然,前方传来了英军哨兵警惕的询问声:
“谁在那里?报出口令!”
声音年轻,带着明显的紧张。
汉斯屏住呼吸。他知道突击手会用冷兵器解决哨兵,但需要时间。而时间意味着被发现的风险。
回答哨兵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工兵铲猛击钢盔的声音,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但哨兵在倒下前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敌袭!”废墟里响起了英军的呼喊,“德国佬渗透!”
战斗瞬间爆发。英军士兵从废墟的各个角落开火,子弹在浓雾中划过看不见的轨迹。德军士兵立即还击,枪口焰在雾中闪烁如鬼火。
“手榴弹!”汉斯吼道。
几枚m24长柄手榴弹飞向废墟。爆炸掀起了更多的尘土和碎片,暂时压制了英军火力。
“冲锋!”
达尔少尉率先跃起,汉斯紧随其后。他们冲入废墟,与英军展开了近距离混战。
浓雾和黑暗使战斗退化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士兵们往往在看清对方脸孔的瞬间就必须决定生死。汉斯在一个拐角与一名英军士兵迎面相遇,距离不到三英尺。
两人同时举枪,但堑壕太窄,步枪无法有效瞄准。英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