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时,随着天色渐暗,英军的进攻完全停滞。他们控制了宽约一千六百米、深约八百至一千米的突出部,但无法继续推进。新沙佩勒村的大部分仍在德军手中,只有西郊的几栋建筑被英军占领。
更重要的是,德军开始组织更有效的防御。援军陆续抵达,虽然不足以封闭缺口,但足以加强两翼的防御,并对突出部内部的英军构成持续威胁。
第五章:僵持与代价
傍晚6时,夜幕开始降临佛兰德斯平原。战场上枪声逐渐稀疏,但并未完全停止。狙击手和侦察兵仍在活动,零星的炮击和机枪射击打破着夜晚的宁静。
在奥贝尔农场废墟,汉斯·韦伯下士和他的战友们迎来了短暂的喘息。他们坚守阵地已经超过七个小时,击退了英军三次小规模进攻,自身也付出了代价:连队现在只剩下三十八人,其中十一人带伤。
“伤亡报告。”达尔少尉的声音嘶哑而疲惫。
“阵亡十四人,重伤七人(已后送),轻伤十一人。”汉斯报告,“弹药情况:步枪子弹平均每人十五发,机枪弹带还剩四条,手榴弹二十一枚。”
达尔少尉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情况严峻,但至少他们还在阵地上。更重要的是,他们与第13团的部队建立了联系,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防御节点。
“今晚会很关键。”达尔少尉对军官和士官们说,“英国人可能会利用夜色发动进攻,或者尝试渗透。我们必须保持警惕,但也要让士兵们轮流休息。”
汉斯被分配负责前半夜的警戒。他选择了一个视野良好的位置,用从英军尸体上找到的厚大衣裹住身体,抵挡夜晚的寒意。埃里希坐在他身旁,两人分享着一块硬面包和一点冷水。
“今天……我们杀了很多英国人。”埃里希突然说道,声音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汉斯看了他一眼:“这是战争,埃里希。他们也想杀我们。”
“我知道。但有时候……当我看到他们倒下,听到他们惨叫……我会想,他们可能也有家人,有爱人,和我们一样。”
汉斯沉默了片刻。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在近距离杀死敌人之后。但在战场上,这种思考是危险的,它会削弱你的决心,让你犹豫。
“不要多想。”汉斯最终说道,“我们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彼此,为了保护我们的国家。如果必须选择,我宁愿是他们死,而不是你死,不是我死,不是我们连队的任何一个人死。”
埃里希点点头,但汉斯知道这个年轻人还需要时间消化战争的残酷。
远处,新沙佩勒村方向仍然有火光和爆炸声。英军和德军都在利用夜晚调整部署,补充弹药,准备第二天的战斗。
在英军战线,麦克雷中尉和他的士兵们终于得到了少量补给:一些弹药、食物和医疗用品。但援军仍然没有到达。
“明天会怎样,中尉?”托马斯·阿什顿问道。这个年轻士兵在今天的战斗中表现出乎意料的勇敢,但他脸上的稚气已被疲惫和恐惧取代。
“我不知道,托马斯。”麦克雷诚实地回答,“也许我们会得到增援,继续进攻。也许德军会发动大规模反击,迫使我们撤退。也许……”他停顿了一下,“也许我们会一直僵持在这里,直到双方都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值得吗?为了这个废墟村庄?”
麦克雷没有立即回答。他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新沙佩勒有什么战略价值?为什么双方要为此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但他知道,在战争中,往往不是目标本身的价值决定了战斗的激烈程度,而是战斗一旦开始,就会产生自己的逻辑和动力。
“我们在这里,是因为命令。”麦克雷最终说道,“而我们活着,是为了彼此。专注于眼前:保护你身边的人,完成你的任务。让将军们去思考更大的问题。”
夜幕完全降临。战场上,伤员的呻吟声在寒风中飘荡,有些近,有些远。医护兵和担架员在黑暗中冒险活动,试图救助伤员。不时有照明弹升起,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然后缓缓落下,影子随之拉长又缩短。
在德军指挥部,冯·比洛将军正在评估第一天的战况。
“伤亡数字初步统计:阵亡约八百人,受伤约两千五百人,失踪约三百人。”参谋长报告道,“英军损失估计在两千人以上,包括阵亡、受伤和被俘。”
“缺口宽度维持在一千六百米左右,深度八百至一千米。英军未能攻占新沙佩勒村核心区域。”
冯·比洛点点头:“我们的口袋战术起作用了。虽然未能完全封闭缺口,但我们严重迟滞了英军的推进,迫使他们分散兵力,暴露了侧翼。”
“将军,明天我们该如何行动?继续尝试封闭缺口,还是巩固现有防线?”
冯·比洛思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