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连长,我请求留守岗位。我的班需要指挥。”
传令兵为难地说:“下士,这是将军视察,所有士官必须到场……”
“我以战斗准备为由请求豁免。如果连长坚持,我会服从,但请转达我的担忧。”
传令兵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跑开了。汉斯希望连长能理解。施密特少尉虽然年轻,但经历过战斗,应该知道前线直觉的价值。
七点,传令兵回来了。“连长批准你留守,但要求你确保阵地‘整洁有序’,将军可能会走到这里。”
“整洁有序,”汉斯重复道,看着周围泥泞的堑壕和疲惫的士兵。战争中最讽刺的命令之一。
七点十分。雾依然浓。异常安静。连鸟鸣都停止了。
汉斯感到颈后汗毛竖起。这是猎物感觉到捕食者接近时的本能反应。他看了看怀表:7:15。
还有十五分钟到常规的“早安炮击”时间。如果今天英国人连这个都省略……
“所有人!”他喊道,“进入掩蔽部!快!”
士兵们惊讶地看着他。“下士?还没到炮击时间……”
“执行命令!现在!”
他的语气如此严厉,士兵们立即服从。他们抓起武器和装备,钻进各个掩蔽部。汉斯是最后一个进入的,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英军方向。
雾。只有雾。白茫茫一片,吞噬了一切。
他钻进掩蔽部,拉上粗麻布帘子。里面挤了六个人,包括埃里希和机枪手卡尔。
“你觉得是现在?”埃里希低声问。
汉斯点点头,将怀表放在木箱上。秒针滴答走动,在寂静中异常响亮。
7:20。7:25。7:28。
掩蔽部里,士兵们屏住呼吸。有人低声祈祷。汉斯检查了步枪的保险,确保是打开状态。
7:29。
然后,世界爆炸了。
第四章:风暴前夕——最后的准备
3月10日,清晨5:30,英军进攻出发阵地。
寒冷刺骨,晨雾如牛奶般浓稠,能见度不足三十码。印度军团的士兵们蹲在进攻堑壕里,裹着大衣,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们中的许多人整夜未眠,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等待——那种知道即将发生重大事件却无法控制时间的焦虑。
第加瓦尔旅第15卢迪亚纳锡克团的阿琼·辛格下士检查着他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作为锡克教徒,他戴着深蓝色头巾,胡须用网罩束起,腰侧佩戴着仪式匕首。他来自旁遮普的农村,战前是农夫,1914年秋天响应王公的号召加入军队,远渡重洋来到这个寒冷、潮湿、与他家乡完全不同的地方。
“冷得像喜马拉雅的山口,”他旁边的古尔米特·辛格(没有亲戚关系)嘟囔道,“但没有山。只有平坦和泥泞。”
“安静,”排长奈杰尔·巴雷特中尉低声说,他的乌尔都语带着浓重的英国口音,“保持警惕,等待信号。”
巴雷特中尉战前在印度服役三年,学会了一些当地语言,了解锡克教徒的习俗。他尊重这些士兵的勇气和纪律,但也担心他们在欧洲战场的适应性。此刻,他更担心天气:浓雾可能干扰炮兵观察,打乱整个时间表。
但命令已经下达:进攻按计划进行,除非雾浓到“完全无法观察”。而“完全”的定义,由前线炮兵观察员决定。
在后方炮兵阵地,詹姆斯·莫里森上尉正通过野战电话与前沿观察哨联系。
“能见度多少?”
“不到五十码,上尉。但我们在等太阳,雾可能会散。”
“时间不多了。如果七点能见度不改善,我们必须请求推迟。”
莫里森看着自己的手表:6:15。他走到炮位,炮手们已经就位,炮弹堆在旁,引信已经设定。所有人都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命令。
在第一军指挥部,黑格将军同样面临抉择。推迟进攻意味着风险:德军可能察觉,天气可能更糟,部队士气可能受影响。但如果在浓雾中开炮,精度会大受影响,可能浪费宝贵的炮弹,甚至误伤己方部队。
“前沿报告怎么说?”他问罗林森。
“各观察哨意见不一。有些地段雾稍薄,能见度一百码;有些地段依然浓密。但气象官说,七点左右可能有短暂的风,吹散部分雾。”
黑格走到窗前。外面一片乳白,连庭院里的树都看不见。“给各炮兵群命令:做好准备,等待最终确认。七点整,如果没有明确改善,进攻推迟二十四小时。”
命令传达下去。在漫长的四十五分钟里,整个进攻机器悬在不确定中。
6:45。前沿观察哨报告:雾开始流动,像是有风在高空吹动。
6:50。能见度改善到八十码。
6:55。一阵微风吹过,雾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