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为了德意志!为了皇帝!”
“上!上!跟上!”
军官和士官们率先跃出掩体,挥舞着鲁格p08手枪、军刀或是上了刺刀的步枪。成千上万的灰色身影,如同决堤的、钢铁与血肉混合的洪水,从森林边缘、从浅坑中、从一切可以提供掩护的地形后涌出!他们迅速形成了宽大的、彼此间隔数米的、波浪式的散兵线,踩着被炮火烤焦、翻松的灼热土地,向着仍在剧烈燃烧、浓烟滚滚的法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冲啊!跟着我!”埃里希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端着他的卡宾枪,紧跟着挥舞手枪的奥伯迈耶中尉冲了出去。他的脸上混杂着恐惧、兴奋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汉斯深吸了一口充满浓烈硝烟和尘土味的、灼热的空气,作为连队指定的精准射手(狙击手在当时并非正式编制,但已被实际运用),他没有立刻跟随第一波冲锋的密集队形。他迅速而敏捷地移动,占据了一个视野相对良好、靠近一棵被炸断的半截橡树树桩的小高地,迅速架起他那支带有瞄准镜的Gewehr 98步枪。他的任务非常明确:为冲锋的部队提供远程火力掩护和支援,优先清除那些在猛烈炮火中幸存下来的、突然开火的法军机枪火力点、迫击炮组以及同样危险的敌方狙击手。
透过被烟尘略微模糊的瞄准镜,他看到了真正的地狱景象。原本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河谷和林线边缘,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焦土。燃烧的树干如同无数支指向天空的巨型火炬,散发着黑烟和热量。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重叠的弹坑,仿佛被巨人的犁铧反复耕耘过,泥土是诡异的黑褐色。法军设置的铁丝网大部分被炸得扭曲、断裂,如同被撕碎的蜘蛛网,但仍有少数地段奇迹般地残留着,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灰色的潮水漫过这片焦土,呐喊着向前涌去。起初,法军的抵抗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只有零星的、毫无准头的步枪射击声,如同暴风雨前的几滴雨点。德军的炮火准备似乎取得了压倒性的、完美的效果,仿佛已经将所有的抵抗都碾成了粉末。
但就在先头部队的散兵线接近法军第一道堑壕线,大约一百五十米距离时,死神从废墟中苏醒了。
“嗒嗒嗒……嗒嗒嗒……”
“咚-咚-咚-咚……”
熟悉的、如同撕扯亚麻布般的马克沁重机枪声,以及节奏更快的霍奇基斯轻机枪声,突然从法军阵地的残骸中、从看似被摧毁的掩体里、从焦黑的树干后方,接二连三地喷吐出了致命的火舌!交叉的火力网如同无形的镰刀,瞬间扫过冲锋的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德军士兵如同被风吹倒的麦秆,成片地、无声无息地倒下,或者发出凄厉的惨叫。进攻的浪潮仿佛猛地撞上了一道由炽热金属构成的、无形的墙壁,速度骤然减缓,直至停滞。士兵们被迫本能地匍匐在地,或者连滚带爬地跳入最近的弹坑,利用一切可能的地形进行可怜的掩护。士气在瞬间从高昂跌入了谷底。
“十一点钟方向!那个半塌的农舍废墟后面!有机枪!”汉斯的耳机里传来前沿观察员急促而紧张的呼叫(他们连幸运地配备了几部珍贵的野战电话,连接着几个前进观察点和连指挥部)。
汉斯立刻调转枪口,呼吸平稳得如同岩石。他迅速锁定了目标:一个极其狡猾地设置在巨大农舍石质地基残骸后面的法军机枪阵地,射击孔狭小,只露出不断喷吐火焰的枪口。他冷静地测算着距离(约300米)、微弱的风速,以及子弹下坠。瞄准镜的十字线微微调整,稳稳地套住了那个射击孔后方,一个隐约晃动、负责供弹或指挥的人影上半身。
屏息。预压扳机。
“砰!”
Gewehr 98步枪沉稳地后坐,枪声在喧嚣的战场上并不突出。
远处,那挺疯狂嘶吼的马克沁机枪,声音戛然而止。
但他刚解决一个威胁,一点钟方向,一截被炸断的粗大树干后面,又响起了霍奇基斯机枪那特有的、急促的点射声,再次压制住了试图跃起前进的一个班。汉斯立刻移动枪口,寻找新的目标。战场彻底陷入了混乱与血腥的僵持。冲锋与阻击,勇敢与死亡,每一寸焦土的争夺都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和破碎的生命。
四、 铁砧高地:绞肉机的核心
与此同时,中央突击集群对“铁砧”高地的进攻,成为了整个“锻炉”行动中最惨烈、最昂贵的部分。
这个高地地势陡峭,控制着两条河谷的交通枢纽,法军在此经营多时,构筑了密集的多层堑壕体系、相互支援的混凝土机枪堡垒(部分甚至在德军150毫米炮击下得以幸存)和深入山体的地下掩体。尽管经历了地狱般的炮火洗礼,其核心工事和守卫者的意志,依然如同其代号“铁砧”一样坚硬。
普鲁士近卫团的士兵们,戴着独特的、在阳光下本应闪耀但此刻沾满尘土硝烟的尖顶盔,高唱着《德意志高于一切》和《守望莱茵》,以无可挑剔的、几乎如同阅兵般的密集队形,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勇猛无畏的波浪式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