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图上看,这是一条标准的线性防御体系,但杜米特雷斯库深知它的弱点:兵力过于分散,预备队不足,火力支援有限,而且缺乏反装甲武器。如果德军集中力量突破一点,整个防线都可能崩溃。
“上校,您应该休息一下,”副官递给他一杯热茶,“您已经连续36小时没有合眼了。”
杜米特雷斯库接过茶杯,感受着那稀有的温暖:“等天黑后再说。告诉各团团长,一小时后召开作战会议。”
“是,上校。”
一小时后,各团团长和主要参谋人员聚集在指挥所内。气氛凝重,每个人都知道形势的严峻性。
“先生们,”杜米特雷斯库开门见山,“我们面临的局势不容乐观。补给线被切断,弹药和食物短缺,与上级失去联系。根据最后收到的情报,德军正在阿尔杰什河北岸集结大量兵力,很可能在近日发动大规模进攻。”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这些地方是可能的渡河点,特别是科瓦西村和拉杜镇附近的河段,那里水流相对平缓,河面已经开始结冰。”
第19步兵团团长提出疑问:“上校,我们为什么不主动后撤到第二道防线?在那里我们可以得到更多支援。”
杜米特雷斯库摇摇头:“命令是死守阿尔杰什河防线。我们必须尽可能长时间地阻止德军前进,为布加勒斯特的防御准备争取时间。而且,”他补充道,“即使想撤退,现在也几乎不可能了。德军已经包围了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战斗到底。”
会议讨论了防御计划的细节,分配了有限的资源,确定了各部队的责任区域。当会议结束时,杜米特雷斯库将各团长单独留下来。
“先生们,”他压低声音,“实际情况比刚才说的还要糟糕。我们的炮弹只剩下平均每门炮十五发,步枪子弹每人不足四十发。食物只够维持两天,而且已经断粮了。”
团长们面面相觑,脸色凝重。
“那我们该怎么办?”第21步兵团团长问道。
杜米特雷斯库目光坚定:“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告诉士兵们真相,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我们守卫的是祖国的土地,每一分钟的抵抗都在为后方争取时间准备防御。”
团长们默默点头,然后各自返回部队。
夜幕降临,阿尔杰什河两岸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德军阵地偶尔有信号弹升起,照亮夜空,但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杜米特雷斯库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重新部署部队,将有限的预备队调到最可能遭受攻击的地段。
他亲自检查了前沿的铁丝网和障碍物,命令工兵在河滩地区布置了更多的地雷和陷阱。虽然资源有限,但他们充分利用了手头的一切:削尖的木桩、隐蔽的陷坑、甚至用最后一点炸药制作了简易的爆炸装置。
午夜时分,杜米特雷斯库终于同意小睡片刻。他靠在指挥所的墙角,裹着大衣闭上眼睛。但睡眠迟迟不来,他的思绪飞回了远在布加勒斯特的家人身边。妻子和两个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她们安全吗?德国人会不会已经...
他摇摇头,驱散这些杂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杜米特雷斯库被炮声惊醒。他猛地站起来,冲出指挥所。北岸德军的炮兵正在猛烈轰击罗马尼亚阵地,炮弹如雨点般落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杜米特雷斯库大声命令,“炮兵还击,但节约弹药!”
罗马尼亚炮兵开始零星还击,但由于弹药有限,火力远远不及德军。德军的炮击持续了约半小时,然后突然停止。这种反常的节奏让杜米特雷斯库感到困惑——通常德军会在炮击后立即发动步兵进攻。
晨雾再次笼罩河面,比前几日更加浓密。能见度降至不足五十米,河对岸完全隐没在乳白色的雾气中。
突然,对岸传来一种奇怪的引擎轰鸣声,不同于往常的坦克或卡车声音。这种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来自河面本身。
“那是什么声音?”年轻中尉紧张地问道,手中的步枪微微颤抖。
杜米特雷斯库眯起眼睛,试图看透浓雾:“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兆头。”
突然,十几艘临时改装的气垫船冲出晨雾,它们的履带式推进器搅动着河水,船头的mG08机枪喷出火舌,向罗马尼亚阵地扫射。
“开火!”杜米特雷斯库怒吼道。
罗马尼亚士兵纷纷开火还击,但由于能见度太低,大多数子弹都打空了。己方炮兵因弹药短缺只能零星还击,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屏障。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气垫船直接冲上河岸,德军突击队员跳入战壕展开肉搏。这些德军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使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在狭窄的战壕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