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立刻警觉起来:呆在这儿。他快步向森林边缘走去。
汉斯忍不住好奇,悄悄跟了上去。透过树丛,他看到一幕令人震惊的场景:一队豪华汽车停在林间小路上,周围簇拥着参谋军官和卫兵。而站在中央的那个人——穿着华丽的军装,左手戴着白色手套,胡须精心修剪——赫然是德皇威廉二世!
陛下,这里太危险了!一位将军正在劝说,俄军炮兵随时可能...
胡说!威廉二世的声音穿透晨雾,我的士兵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转向迎接的马肯森将军,部队准备得如何了,马肯森?
一切按计划进行,陛下。马肯森敬礼道,再过一小时,千门火炮将同时开火,撕开俄国人的防线。
威廉二世满意地点头:好!非常好!我要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他环顾四周,鲁登道夫在哪里?
在前线最后检查部队部署,陛下。
汉斯悄悄后退,心跳如雷。德皇亲临前线!这要么意味着他们将取得辉煌胜利,要么...他将亲眼目睹一场惨败。无论哪种情况,对第一波突击队都不是好消息。
他回到炮位,发现同伴们已经得知突击任务,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克鲁泽正在胸前画十字;年轻的穆勒反复检查步枪;老兵格奥尔格默默地磨着刺刀。
听好了,汉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我们是第一波,但不一定是死亡波。跟着我,保持分散队形,利用弹坑掩护前进。他重复着训练时的话,尽管自己也不完全相信,记住,俄国人的机枪有射击死角,他们的步兵枪法很烂。
同伴们勉强笑了笑,但恐惧的气氛依然浓重。汉斯从口袋里掏出艾尔莎的照片看了看,然后塞回贴胸的口袋。如果子弹击中这里,至少他会带着她的笑容离开这个世界。
远处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德皇的车队离开了。汉斯抬头看向东方,天空已经亮了很多。炮火准备即将开始,而他们——这支在黑暗中急行军的幽灵部队——将很快从阴影中冲出,直面死亡。
俄军前线观察哨 同一时间
科兹洛夫上尉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自从凌晨发现德军异常调动后,他就被派到这个前沿观察哨,监视森林地带的任何动静。但到目前为止,一切平静得可疑。
“看到什么了吗?”哨兵一脸关切地问道,同时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给了科兹洛夫。
科兹洛夫缓缓地摇了摇头,接过茶杯。他轻轻地吹去表面的热气,然后小抿一口。热茶顺着喉咙流淌而下,带来一阵暖意,暂时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没有。”他放下茶杯,语气凝重地说道,“但我敢肯定,德国佬肯定在暗中策划着什么。昨晚的调动绝对不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演习。”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的情况。森林的边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被一层薄纱所笼罩。几缕淡淡的炊烟袅袅升起,似乎是德军正在生火做饭。从表面上看,这里完全没有一点进攻前的紧张气氛。
“上尉!”就在这时,另一个哨兵突然高声喊道,“电话!司令部急电!”
科兹洛夫放下望远镜,快步走到野战电话前:我是科兹洛夫。
上尉,立刻报告森林地带情况。是杜霍宁参谋长的声音。
没有异常,长官。德军似乎按兵不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继续观察。将军认为德军可能在耍花招。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他们可能同时进攻沼泽和森林地带。
科兹洛夫挂断电话,回到观察位置。晨雾正在散去,森林边缘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他调整望远镜焦距,突然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几处灌木的位置移动了,地面上有新鲜的车辙痕迹。
不对劲...他喃喃道,正要转身通知哨兵,一声刺耳的呼啸声突然划破天空。
炮弹!
爆炸在观察哨后方五十米处炸开,泥土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很快,整个俄军前沿阵地陷入火海。
炮击!全员隐蔽!科兹洛夫大喊道,但声音完全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他扑向野战电话,却发现线路已经被炸断。更多的炮弹落下,这次是重型榴弹炮,每一次爆炸都让大地颤抖。科兹洛夫看到远处的森林边缘突然冒出无数灰色身影——德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发起冲锋!
德国人进攻了!他对哨兵吼道,发信号!通知后方!
但已经太迟了。第一波德军突击队已经穿过无人区,冲向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的铁丝网。科兹洛夫抓起步枪,瞄准一个正在翻越障碍的德军士兵。他扣动扳机,那人应声倒下。但更多的灰色军装如潮水般涌来。
观察哨的木制屋顶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木屑和尘土四处飞溅。科兹洛夫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哨兵已经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