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要去面对那个能抹除一切的“熵”?开什么宇宙玩笑。他连“看风景”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自我怀疑和挫败感涌了上来。他算什么东西?林默的后裔?就凭他?一个只配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为了一家快被拆掉的书店而偷偷摸摸修改合同材质的胆小鬼?
在联合会里,他的愤怒让他口不择言。可现在,冷静下来,他只剩下恐惧。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苏晓晓还在,看到他现在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会怎么想。
想到苏晓晓,他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那片空白的、死寂的“无”,再次浮现在眼前。
烦躁、恐惧、悲伤……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来发泄。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最后,他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能力上。
这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本能地驱动着那份力量。
然后,噗。
又一声轻响。
在他的另一只手里,凭空出现了第二罐一模一样的、冰镇的可乐。
林启:“……”
他看着自己两只手里各握着一罐可乐,像个准备去公园野餐的小学生。在这样一条通往宇宙深处的、充满后现代美学的“路径”里,这个场景显得无比滑稽和愚蠢。
他彻底绝望了。这就是他的极限。当别的破格者在创造恒星、定义法则的时候,他在干嘛?他在搞批发。
“双份的、含糖碳酸饮料。”“棱镜”的声音忽然响起,它的光之形态微微闪烁,似乎是在表达某种……兴趣?“在相同的时空坐标下,连续两次进行完全相同的物质构筑。虽然能量消耗微不足道,但这意味着你的定义行为具有高度的‘稳定性’和‘可重复性’。这是非常罕见的品质。”
“哈?”林启愣住了,“这不就是……多变了一罐可乐吗?这有什么用?”
“作用巨大。”“棱镜”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严肃,“大部分初级破格者,其定义能力是混乱且随机的。他们或许能定义一场‘流星雨’,但他们无法保证下一秒定义的还是不是同样的流星雨,甚至可能变成‘石头雨’或者‘青蛙雨’。而你,能够精确地、重复地构筑同一个事物。这意味着你的精神力对现实的‘写入’精度极高。”
“棱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查阅什么资料。
“根据记录,你的先祖,‘第一定义者’林默,他被盖亚标记为‘异常’后的第一个成熟定义,是在他的书桌上,凭空创造了一颗‘不多不少、不多不少,不多不少,不多不少,不多不少,不多不少,不多不少,不多不少,不多不少,刚好七成熟的、带着三滴露水的、产自他故乡的、藤上第二串的番茄’。你的‘可重复性’,与他当年的‘绝对精确性’,在本质上是同源的。”
林启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两罐可乐。原来……是这样吗?
他那点看似上不了台面的能力,居然和传说中的曾祖父有着某种深层的联系?
“伟大的旅程,往往始于微小的、具体的、甚至有些可笑的欲望。”“棱镜”总结道,“想要一颗完美的番茄,或者一杯冰镇的可乐。这并不比‘想要宇宙和平’要低级。因为前者是‘我想要’,是发自生命本源的、绝对自我的定义;而后者是‘应该要’,是经过逻辑和道德修饰后的、被污染的定义。联合会看中的,正是你身上那份原始的、纯粹的‘我想要’。现在,你还觉得你的能力没用吗?”
林启沉默了。他看着手里的可乐,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的铝罐,似乎有了一点点温度。
就在这时,前方的光瀑开始变得稀薄,一个巨大的、仿佛宇宙尽头的出口,出现在“路径”的前方。
“准备好,我们到了。”“棱镜”说道。
穿过出口的瞬间,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林启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绝对的“空”和“无”之中。这里没有星辰,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这是一片纯粹的“画布”,等待着画家的降临。
“这里是‘第七创世空间’,一个被彻底隔离的、规则尚未写入的‘沙盒’宇宙。”“棱镜”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在这里,你可以进行任何定义,而不必担心悖论反噬会波及真实宇宙。这里是你的教室,你的训练场,也是你的……第一个考场。”
林启环顾四周,这片虚无让他感到心悸。而在遥远的、无法计算距离的“远方”,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景象。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由光丝组成的“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编织”一片星云,祂的动作像是在打毛衣,每一次穿针引线,都会有亿万颗星辰的雏形在光丝中诞生。
他又看到,另一个方向,有一块山脉般巨大的岩石,一个渺小的身影正对着岩石,一遍又一遍地向它灌输着一个概念。林启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个概念,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