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刚被云台赶出来尚未离京,自然听说过顾老夫人被林相骂得不敢出门一事。
况且哪需要林乔介绍,他姑姑程惜文嫁的不就是顾明,从前他刚进云台还在顾家住过一段时日。
不得不说林乔眼神的确毒辣,这两位老夫人都乃世所罕见。
又听林乔道:“明明子孙孝顺,后宅安宁,偏生被你俩搅得家宅不宁。哦对了,还都死了丈夫,你们一定惺惺相惜。”
程博仁笑得手软,长枪砰地砸地上,看得程博旬额角青筋直蹦。
那是他花了上千两才找人专门做的,今日不知被这俩小子刮花多少处!
程博旬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林小姐,我家……老爷子活的好好的。”
虽说老爷子不管事也不爱出现在人前,但迄今为止就这俩人都觉得老爷子死了。
林乔脚一顿,转身就对上余老夫人双目猩红的眼。
她坦坦荡荡:“哦,看不出来。”
“你们就看着这不知来路的丫头片子任性妄为!”余老夫人急得跳脚,从前在家中谁敢这么忤逆她,眼见着林乔高高抬手扬鞭:“大郎还不快拦着她!柳月辰出事,往后难过的还是宁宁啊!”
程博旬也没想林乔真会动手,然而听见余老夫人后半句话,白眼一翻,刚迈出的脚又退了回去。
沈昭直言不讳,声音逐渐拉高:“余老夫人是不是年纪大脑子不好使,耳朵也聋,知道什么叫和离吗?”
“和离和离和离,你家姑娘想和离,从此以后一别两宽,柳月辰是死是活与她都没关系。”
像是应证这句话,众目睽睽下林乔挥下第一鞭。
轻垂的柳条被骤然抽散,柳叶在劲风卷动下脱离枝桠纷纷扬扬扑落下来。
清脆的鞭声在院子里回响。
就连暖阁里一直听着门外动静的程博宁也愣了愣。
白露合上窗缝,冲屋子里众人点点头,紧接着扑哧笑出声:“真打了,一鞭子下去没了半拉衣服。”
柳月辰身上霎时就见了血,他拼命挣扎着却发现捆缚他的柳条越来越紧。
柳月辰的小厮以及柳青阳直接被程博旬的兵赶出院外,只能听见柳月辰的怒吼与哀嚎。
“这第一鞭,替柳月华打。”
“一家子没用的废物,只知道躲女人背后吃香喝辣,嘴里嚷嚷着家族荣耀、祖训规矩,做的事却连畜牲都不如。”
柳月辰面露狰狞:“她生来就锦衣玉食,为家族做点贡献怎么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柳家岂容你置喙!”
“余老夫人,你这般纵容,是想同柳家结仇吗!”
啪!
林乔又是一鞭,暗红的血珠顺着青黑色鞭身缓缓淌下,余老夫人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林乔揉了揉手腕:“第二鞭替程博宁打。”
“苛待发妻,教子无方,身为丈夫不疼惜不尊重,身为父亲不教诲不表率。程博宁替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却换来你的冷遇欺凌。凉薄成性、狼心狗肺,枉披一张人皮!”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所有人都望着柳树下挥鞭的姑娘,看着娇娇小小的,嗓门大力气也大。
而暖阁内的程博宁听进心里,多年的委屈终是有了宣泄,一直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清明畅快。
两鞭下去,柳月辰上半身衣服已变得破碎不堪,两条赤红血痕大剌剌交错在腻白的肌肤上。
林乔还待再打却被余老夫人厉声唤住。
余老夫人也反应过来这人身份绝不简单,程博旬一向处事妥帖周到,不可能任由一来路不明的女子猖狂。
她摆出一家之主的模样:“这终究是我们程、柳两家家事,与姑娘无关,若来做客程家欢迎,若是诚心捣乱还请出去。”
啪!啪!啪!
林乔浑似没听见,又是接连三鞭。
浑身似被烈火灼烧,柳月辰实在受不了,嗤嗤呼着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和离,现在就写下和离书。”
柳月辰不耐烦点头:“可以,但我要亲自同程博宁谈。”
程博宁如今出不了门,他们只能把他解下来,再这样下去柳月辰觉得自己要被这死丫头打死。
只要见到程博宁,他有自信让她跟着回柳家。
这时暖阁门再度打开,白露捧着一壶酒盏和纸笔走到柳月辰眼前:“姑娘心意已决,不想再见你,和离书已经拟好,今日当着长辈的面大爷只需签个名即可。”
“当然,大爷正忙着,就着血按个手印也行。”
柳月辰眼神阴鸷,忽而轻笑出声:“好歹夫妻一场,程博宁你就半分体面也不留?恨我便罢了,自己儿子也不要了吗!”
“柳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姑娘只有一个女儿唤程宝珠,哪儿来的儿子,可别随便就将您那些妾生的往我家姑娘身上揽,她可没那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