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身体一向康健,第二胎却生的比第一胎还艰难,自从进门后血就没停过。您方才却没有一句关心,只央求夫人同你回去,可曾想过夫人现在动弹一分就疼痛难忍。”
“夫人今日之劫难皆拜你们所赐,你帮着大爷欺瞒夫人此为一错,识人不清此为二错。”
柳青阳垂着头,脸色也跟着一寸寸白下去。
“我……我不知道。”
白露失望地看着他:“小公子,您不是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未在乎过,此为三错。”
“这些年夫人没少因柳大爷那些妾室、你嘴里所谓‘柔姨’受委屈,但她从未对你提过只言片语,她并不希望因自己对你爹的怨憎影响你,她希望有一日你能自己明辨是非。”
“但你没有,从前大爷找夫人晦气时您不是没见过,但您只会装作没看见粉饰太平。”
“夫人心偏向你,总说你还小大了就懂事了。”白露忽然站起身。冷冷看着一直垂头不语只知道掉眼泪的柳青阳:“但我看得分明,你在怕,你在逃避,你为了讨好你爹在无视夫人的痛苦,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柳月辰被一丫鬟当着这么多人面指责,一时怒上心头:“程博宁,你当真如此绝情,为了那点小事就要毁了这个家?”
暖阁内没有半分声响,白露瞥了眼柳月辰继续道:“从前是夫人能忍,现在她不想忍,更不可能为了你们这对凉薄的父子回柳家。所以,小公子你选择姓程还是姓柳。”
比起柳月辰反应更大的却是余老夫人,她再次好言相劝:“宁宁啊,你不为自己想总要为自己家中尚未出嫁的姊妹着想,柳、程两家和离不是小事。”
“你……你受了委屈祖母知道,凡事不能冲动,你这段时日先在程家养着,将来坐下来好好谈谈。这孩子刚出生,你总不能让她生下来就没爹吧,往后叫旁人怎么看她。”
“不必谈了。”
这声音冷涔涔的,程博仁听见林乔发话瞬间头皮一紧。
白露没得到柳青阳的回应,冷嗤一声转身进屋。
短短片刻,屋子里的被褥又重新换了一遍,只残留淡淡血腥气,一碗参汤下去程博宁面色好上不少。
她微微侧过身,见白露冲她摇头便知晓这个儿子怕是要不得了。
她问坐在榻沿的林乔:“妹妹当真能帮我讨来和离书?”
“可以。”林乔拢了拢被角,将程博宁露在外的半只手也裹了进去,继而定定望着程博宁:“程姐姐确定不后悔?”
乖巧的表象一退,程博宁被盯得有些发怵。
她忽然想起眼前的女孩儿说过她报复心很重,原以为她在哄她,如今这副冷着脸的模样倒真像那么回事。
“不后悔,既然他想姓柳,从今往后就不再是我程博宁的儿子,我只有一个女儿,唤程宝珠。”
如珠似宝,是她程博宁一个人的女儿。
林乔眉头一松:“待事成后还请程姐姐兑现承诺。”
程博宁冲白露招了招手,白露心领神会将人扶着靠坐在床柱上:“从前我只管柳月辰一房内宅事务,所知不多,恐怕帮不了妹妹什么,还有……柳家可是在哪儿得罪过妹妹?”
眼前这姑娘来路不明,还会那稀奇古怪的道术,说是江湖人但程博宁又觉得不太像。
“倒没得罪我,我只是来帮人讨债的。”林乔扯过身上一直背着的包袱,从里面取出长鞭抻了抻。
程博宁不懂但尊重。
她犹豫片刻,忽然小声问:“妹妹当真有那什么绝嗣药?”
林乔蓦然一顿,随即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没忍住“嘿嘿”一笑。
不知怎得,程博宁也跟着噗嗤笑出声。
这姑娘太可爱了。
紧接着林乔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方形小木盒,单手在盒顶正中央的乌木圆珠上一扭,木盒四面侧板如花瓣般向外展开。
每一面都整齐排列六个小方格,恰好容下一方折叠整齐写有细墨字的棉纸药包。
程博宁目露惊叹,随即手心就被塞进一方药包:“无色无味,放心用。”
……
林乔推门而出,先腿软的反而是程博仁,再见她手里提着长鞭,心中愈发有种不祥的预感。
之前在学堂那段日子,他最常坐的地方就是学堂门口那道门槛。
坐得噌光瓦亮,就是有一道豁口,总膈得屁股疼。
后来他从谢红英嘴里得知是这姑奶奶用鞭子抽的,抽的对象正是他们程氏珠场的人。
程博仁思索片刻,一把将程博旬拉至角落告知林乔身份,总不能他一个人担惊受怕。
林乔扫了眼院中众人,有程博旬带的兵、余老夫人的丫鬟婆子、柳月辰身边的十几名小厮,乱七八糟。
她目光最后落在柳月辰身上,嘴角忽地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