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军法监察之权强化中枢。 军法司职权扩大,与锦衣卫、都察院在军中的活动形成交叉监督网络。任何违反军纪、尤其是危害“军队国家化”改革、挑战中央权威的行为,都将面临来自多个方向的调查与惩处。
“此六者,环环相扣,互为支撑。”林风总结道,“征兵制是入口,军校是骨干,后勤是血脉,军法是戒尺,新技术是利刃。而枢密院,便是统筹调度这一切的中枢神经。目标,便是要将过去分散于诸将、诸镇、乃至地方豪强手中的兵权,一点点收拢、消化、重塑,最终锻造出一支只听命于朝廷、忠于大齐、可堪大用的‘国家军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过程,必伴有阵痛、摩擦、乃至风险。旧军将领会感到权力被侵夺,利益受损;地方势力会设法阻挠或规避;财政压力将持续加剧;新兵与新制度的融合需要时间。然此乃大势,陛下决心已定,无可逆转。我等所要做的,便是将这集权之网,织得更密,理得更顺,根基打得更牢。”
会议最终拟定草案:今明两年,在巩固现有试点基础上,逐步将征兵制推广至全国大部分州县,预计新增经训新兵八万人,主要用于替换旧军中老弱、充实边防、组建更多“昭武营”式的新编部队。同时,加快军校培养速度,优化后勤统筹,强化军法执行,并加大对火器等新技术的研发投入与保密管控。
草案很快呈送御前。黄巢仔细审阅后,朱批:“甚合朕意。着即依此施行。然需注意:一、推行务求稳妥,察吏安民为先,勿激变乱;二、新旧融合,宜导不宜迫,有功将士,安置务必优厚;三、北疆防务,火器优先,不可懈怠;四、枢密院自身,亦需整饬,提效去弊。”
圣旨一下,枢密院这架机器开足马力,将“中央集权”的蓝图转化为更具体的行动指令,发往帝国四方。
然而,权力的收束从来不会风平浪静。暗流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涌动、汇聚。
数日后,刘洪府邸,一场小范围的密会。与会者除了刘洪,还有两位同样被边缘化、心怀怨望的退役老将,以及一位与内地某藩镇旧部关系密切的失意文官。密室中,烛光昏暗,酒气浑浊。
“……又是征兵,又是军校,现在连咱们手下那些不成器的崽子们,都要被弄去什么训练营洗脑!”一位老将愤愤不平地灌着酒,“林风那厮,如今是越来越像陛下的应声虫了!什么枢密院,分明是夺权的衙门”
失意文官阴恻恻道:“何止是夺权。这是要掘根!兵源、钱粮、军官,全收上去了,咱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就剩下个空头爵位和那点不够塞牙缝的岁禄!日后子孙,怕是连这空头爵位都保不住!”
刘洪面色阴沉,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不发一言。自“澄心堂之宴”被迫交出兵权后,他表面上闭门谢客,实则心中的愤懑与恐惧与日俱增。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拔去爪牙、困于笼中的老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地被人一寸寸侵吞、改造。
“刘公,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另一位老将急道,“您资历最老,就不能联合几位还有实权的老帅,向陛下进言?这步子,实在迈得太大了!就不怕……就不怕激起变故吗?”
刘洪冷笑一声,终于开口:“进言?陛下如今眼里只有杜谦、林风那些帮他收权的人,哪里还听得进咱们这些老朽的话?变故?你们以为陛下没防着?锦衣卫的狗鼻子灵着呢,军校那些娃娃兵正在长大,‘新军’那些妖火玩意儿响动也越来越大……咱们现在,还能翻起什么浪?”
密室内一片死寂。绝望与不甘在沉默中滋长。
“明着不行,或许……可以暗中设法,让这新政出点岔子?”失意文官试探着说,“比如,征兵时多弄些乱子,让民间怨声更大些;或者,在粮饷转运上……动点手脚?法不责众,只要事情不大,陛下还能把所有人都办了?”
刘洪眼神闪烁,似有意动,但最终还是缓缓摇头:“不妥。风险太大。锦衣卫和都察院不是吃素的。何况……北边沙陀未平,陛下现在最看重的就是军队不乱。”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有些事,未必需要咱们亲自出手。那些内地军镇,那些丢了实权的地方将领,还有……那些被触犯了利益的世家大族,他们心里,就没点火?咱们……或许可以,静观其变,必要时……递个火?”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他们无力正面反抗,却可以在阴影里,为那些同样不满的力量,提供一些无形的鼓励、一些模糊的承诺、或是一些微不足道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信息。
几乎与此同时,在皇宫深处,黄巢正与杜谦进行一场关于“中央集权”边界与节奏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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