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贫僧还有一位徒弟前去摘桃,尚未归来,可否劳烦女施主稍等片刻?”
“待他回来,我等再一同用斋,也免得辜负了女施主与尊夫的一片好意。”
玄奘说罢,便肃立一旁,口中低声诵念佛号,耐心等待。
猪八戒却早已被那香气勾得魂不守舍,嚷道:
“等那猴子作甚?师父你就是太讲究!三个人分着吃不香么?偏要等那毛脸雷公嘴的回来分!你们不吃,老猪我可等不及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篮子里的面饼。
就在他的猪蹄堪堪触到面饼之际,忽听一声大喝从天而降:
“呆子!住手!”
一道金光落下,正是摘了满兜鲜桃归来的孙悟空!
他眼疾手脚快,一脚将猪八戒踹了个趔趄,随即“唰”地抽出耳中金箍棒,迎风一晃碗来粗细,二话不说,照着那送饭女子劈头盖脸就打!
“妖怪!看打!”
玄奘大惊,急忙上前阻拦:“悟空!悟空!你做甚么?!快快住手!莫要伤了这位好心的女施主!”
孙悟空被玄奘拦住,急得抓耳挠腮:“师父!你莫要被骗了!这哪里是什么女施主?分明是个变化了来害你的妖怪!”
玄奘却摇头,坚持道:“这女施主方才说得清楚,她相公是山中真修,庇护路人,为报佛恩才来送斋。”
“或许……或许她相公有些喜好,乃是人妖相合?也未必便是害人的妖怪。”
孙悟空:“…………”
他一时竟被师父这番“人妖相合”、“有些喜好”的开阔思路给噎住了,竟不知如何反驳。
只好气急败坏地指着地上的篮子:“师父!你且看看!她送的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火眼金睛神光一闪,朝着那篮子里的食物一指。
在玄奘眼中,方才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精致斋饭,瞬间如同褪色腐烂一般,变成了爬满蛆虫的烂肉、扭动的蚯蚓、鼓眼的青蛙、嗡嗡的蚊蝇……令人作呕!
“啊!”玄奘惊呼一声,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猪八戒见状,眼珠一转,连忙在旁边煽风点火:
“师父!你看!这猴子使障眼法骗你呢!好好的斋饭被他变成了这些腌臜东西!”
“他就是不想让你吃这女菩萨送的好斋饭!你肉眼凡胎,可看不真切!”
因为出丑先前被孙悟空笑话了许多次,埋下了过节矛盾,此刻遇到这种情况,他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玄奘闻言,心中疑窦又起,看向孙悟空:“当真?”
孙悟空怒道:“师父!俺老孙的火眼金睛还能看错?!”
猪八戒梗着脖子:“当真!师父你信老猪的话!”
玄奘点头:“八戒,你说这是障眼法,真斋饭被变成了假模样,那想必你是不怕这‘障眼法’的?”
猪八戒一愣:“啊?”
“既如此,八戒,你吃上两口这真斋饭,给为师看看,证明你所言非虚。”
猪八戒:“…………”
他张大了嘴,看着地上那摊“烂肉蚯蚓”,脸都绿了。
他哪里敢吃?他就是纯粹想拱火,看猴子和师父吵架啊!
今天师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糊弄了?还学会将计就计了?怪了!
见猪八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更不敢上前,玄奘心中已然明了。
暗自叹息:唉,当真是:“师父跟你心连心,你跟师父玩脑筋”!
他不再看猪八戒,转向孙悟空,神色恢复了平静,缓缓开口:
“悟空,《抡语》有云:‘怪力乱神。’”
孙悟空何等机灵,一听便懂!
他脸上顿时露出赞许又畅快的笑容,金睛迸发锐光:
“好嘞!师父,弟子明白!”
话音未落,手中金箍棒已挟着风雷之势,毫不留情地朝着那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的“村妇”砸落!
“妖孽!受死!”
“砰!”
一声闷响,那美貌女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一棒打得现了原形——一具穿着破烂衣衫的骷髅骨架瘫倒在地,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无论是玄奘还是孙悟空,都未注意到,在那骷髅碎裂的胸骨之中,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戒指,也随之悄然碎裂。
化作了细细的齑粉,随风飘散,再无痕迹。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在掌心掂了掂,朝着旁边讪讪的猪八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八戒啊八戒,今日若非师父他老人家心明眼亮,看穿了你这夯货的把戏,还真要被你摆上一道,让那妖怪得了手去。嘿嘿……”
他笑声带着几分戏谑,也有警告:“看在师父面上,这次俺老孙也不与你多计较,就此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