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势险恶,怪石嶙峋,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异气息,精怪山妖的踪迹倒是随处可见留下的痕迹。
别了五庄观镇元大仙,玄奘师徒一行跋涉至此,已是人困马乏。
玄奘腹中饥馑,更是难受,便勒住马,对孙悟空道:“悟空,为师有些饿了。你且去四处看看,此地何处有人家村落,去化些斋饭来充饥。”
孙悟空一听,咧开嘴笑了,火眼金睛扫过周围荒凉景象,指着四周道:
“师父,你这不是说胡话么?你瞧瞧这地方,鸟不拉屎,兽不走道,连个鬼影子都难见,哪里来的人家?便是有钱都没处使哩!”
玄奘闻言,下意识就想说“你这猢狲又惫懒”,毕竟他知道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化缘对他而言不过抬抬腿的工夫。
但话到嘴边,想起先前几次因自己言语伤了他的心,又忆起余麟所言之理,终是将那责备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温言劝道:
“你既有些本事,便施展施展,往远处看看,或许他处能有村落人家,化些斋食来。”
“实在寻不着人家,便摘些山间野果来,也能暂且果腹。”
孙悟空见师父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斥责,语气也和缓,这才点点头:
“行吧行吧。八戒,沙师弟,你们两个打起精神,好生看护师父,莫要让什么山猫野兽惊了驾!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他将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纵身跃上云端,手搭凉棚四下张望。
只见远处一座山峰之上,似有几点鲜红点缀在翠绿之间,像是熟透的桃子。
他心中一喜,便驾云朝着那山峰飞去。
就在孙悟空离开后不过片刻,不远处一处隐蔽的山崖洞穴内,一道身影悄然步出。
她望着下方正由猪八戒、沙僧护卫着、坐在石上休息的玄奘,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笑意,轻声道:“来了。”
随即,她身形一晃,一阵淡淡光华闪过,已变作一个荆钗布裙、却难掩天生丽质、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的年轻村妇。
她手中提着一只盖着蓝布的竹篮,篮中隐隐透出食物香气。
她毫不遮掩,径直朝着玄奘师徒所在的方向走去。
玄奘眼神不错,老远便瞧见了这从山林中走出的女子,心中顿生疑惑:
“八戒,沙僧,悟空方才不是说此地绝无人烟么?怎地走来一位女施主?”
猪八戒正懒洋洋地靠在树上,闻言抬眼望去,一见那女子容貌,顿时两眼发直,口水都差点流出来,哪里还管什么合不合理,忙不迭道:
“诶!师父,这荒山野岭的,许是附近猎户家的?老猪这就去问问!”
说罢,不等玄奘吩咐,便挺着肚子,搓着手,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玄奘只见猪八戒凑到那女子跟前,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便见他一脸痴笑,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嘴里高声嚷嚷着:
“师父!师父!不是妖精,不是妖精!是位特意来送斋饭,想要斋僧积福的‘美菩萨’哩!”
玄奘:“……”
他看着这个色迷心窍的徒弟,一阵无语。
就算他肉眼凡胎,不通法术,但用常识想想也知道,这种险恶山林,突然出现一个孤身貌美女子,还提着斋饭……怎么想都透着有问题吧?!
他叹了口气,对猪八戒道:“八戒,为师劝你下次行事,多少动一动你脑中那点灵光。”
“虽是猪脑,也不该只作摆设啊,学学你大师兄。”
“这等凶险之地,连经验丰富的猎户都要结伴小心,一个弱质女子如何敢独自来此?”
猪八戒被说得有些讪讪,嘟囔道:“师父,老猪劝你别再看那本破书了,瞧你现在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毒了……”
玄奘正待再说,那女子已袅袅婷婷走到近前,闻言接口道:
“这位长老说得是,寻常猎户自然怕这山林险恶。但我却不怕。”
她声音清脆,神态自若,解释道:“我家相公,乃是这山中修行得道的真修,在此地庇护过往行人、驱逐精怪不知多少年了,积下不少功德。”
“只是相公年轻时,曾受过一位高僧点化恩惠,一直铭记于心。”
“今日他恰好有事外出,不在洞府,我这才想着替他前来,送上些斋饭,也算略尽一份心意,回报佛门恩德。”
说着,她像是怕玄奘师徒不信,主动将手中竹篮倾斜,掀开蓝布一角。
只见篮中果然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洁净的瓦罐瓷瓶,盖子半开,露出里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白米饭、素菜和面饼,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的家常斋饭。
香气弥漫开来,猪八戒的口水更是止不住了。
见此情景,玄奘心中的疑虑顿时消解了大半。
原来是山中隐修之士的家眷,为报旧恩而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