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立刻收势,站直身体,微微喘息,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大道克己从二楼的铁质楼梯上走下来。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皮夹克,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到女孩面前,将水递给她。
女孩接过,拧开,小口喝着。她的眼睛始终看着大道克己,像是在等待评价。
“今天表现不错。”大道克己说,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淡下的一丝认可,“反应速度比上周快了0.3秒,攻击角度更刁钻了。但是——”
他走到一个假人旁,指着上面一处不明显的划痕:
“第七次刺击的时候,手腕角度偏了5度。如果是实战,这一刀会被对方骨骼卡住,然后你会死。”
女孩认真地点头:“我明白了。下次会注意。”
大道克己看了她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女孩疑惑地接过,打开。
里面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满脸横肉、醉眼惺忪的中年男人,瘫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酒瓶。背景是那个她熟悉又憎恨的“家”。
第二张:一个同样醉醺醺、妆容花哨的中年女人,正指着镜头骂骂咧咧,表情狰狞。
她的生父。和那个“后妈”。
女孩的手指瞬间收紧,照片边缘被捏出皱褶。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的冰冷被某种翻涌的、黑暗的东西取代。
“你的训练第一阶段通过了。”大道克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作为庆祝,我给你一个礼物。”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把匕首。
不是训练用的橡胶匕首,而是一把真正的、开过刃的、刀身在仓库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军用匕首。
“去复仇吧。”大道克己说,深灰色的眼睛看着她,“我的手下,可不能被别人欺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有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记住,要干净利落。不要让他们……死得太轻松。”
女孩盯着那把匕首,又看向照片上那两张让她作呕的脸。
几秒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匕首。
刀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直传到心脏。
她抬起头,看向大道克己,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
她将照片和匕首一起收好,转身,走向仓库出口。
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个破旧的筒子楼,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男人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尖笑声,还有玻璃瓶碰撞的声音。
女孩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顺着短发流进衣领。
她没有打伞,就那样站在雨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几分钟后,她迈步,走进楼洞。
老旧的水泥楼梯,声控灯时亮时灭。她走到三楼,停在熟悉的门前。
门内传来父亲粗哑的吼声:“……妈的!钱呢?不是说那丫头每个月会寄钱回来吗?!”
后妈尖利的声音:“寄个屁!那死丫头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多卖点钱!亏了亏了!”
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父亲的怒骂。
女孩抬起手,不是敲门,而是——
“砰!”
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老旧的门锁应声而断!
门板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内,两个醉醺醺的人愣住了。
父亲手里还拿着半瓶白酒,后妈正从地上捡碎玻璃。
他们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眼神冰冷、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的身影,一时间没认出来。
“你……你谁啊?!”父亲站起来,摇摇晃晃,“私闯民宅!我报警——”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女孩的脸。
那张脸,和记忆里那个总是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女儿,有七分相似。
但眼神……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是……是你?!”后妈也认出来了,她尖叫起来,“你个死丫头还敢回来?!钱呢?!快把钱——”
女孩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对峙,没有戏剧性的控诉。
她如同鬼魅般前冲,在父亲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匕首已经刺入他的胸口——不是心脏,而是偏左一点,避开了致命位置,但足够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呃啊——!”父亲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匕首,又看看女孩冰冷的脸,然后瘫倒在地,开始抽搐。
后妈吓得尖叫,转身想跑,但被女孩一脚踹在膝弯,跪倒在地。
她回头,看到女孩拔出父亲胸口的匕首,血顺着刀刃滴落。
“不……不要……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