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到极致的弧度。
真是……可笑啊。
就连死,连尸体,都要被这群人渣……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雨声变得遥远,男人们猥琐的议论声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传来。
他们围了上来。
肮脏的手,再次伸向她。
最后的时刻,女孩想,如果有来世……她宁愿变成恶鬼,也要把这些渣滓,一个一个,拖进地狱……
然后——
“啊啊啊啊啊——!!!”
突然的,凄厉的,充满恐惧的惨叫声。
女孩努力睁大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那几个男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一个个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垃圾堆里、雨水中。
骨骼碎裂的声音,哀嚎声,求饶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后巷。
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看到,一双黑色的军靴,踏着血水和雨水,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军靴停下。
女孩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
雨水顺着来者的黑色皮夹克流淌,滴落。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巷口微弱的光,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只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雨幕中平静地看着她。
是那个在酒吧里,掐死胖老板的“死神”。
大道克己。
他蹲下身,动作没有任何急切或慌乱。
他看着她脖子上那道深深的、还在冒血的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撕下自己皮夹克内侧的一块布料。
他将布料折叠,然后,轻轻按在女孩的脖子上。
力道不重,但足够压迫止血——虽然他知道,已经晚了。
女孩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沫不断涌出。
但她还是努力地,挤出了两个字。
用尽最后生命力的,两个微不可闻的字:
“……谢……谢……”
然后,她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按在她脖子上的手,能感觉到生命力的迅速流逝。
脉搏从微弱到消失,体温从温热到冰冷,只用了不到十秒。
大道克己保持着按压的姿势,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血迹,冲刷着尸体,冲刷着这个肮脏的后巷。
那几个被他打飞的男人,有的昏迷,有的还在呻吟,但没人敢动,没人敢逃——因为大道克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杀意,让他们如同被冻结在原地。
良久。
大道克己收回手。
他看着女孩苍白、沾满血污却依然年轻的脸,看着她那双到死都没有完全闭上的、还残留着恐惧和一丝解脱的眼睛。
他伸出手,用沾血的手指,轻轻为她合上眼帘。
然后,他站起身。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
他低头看着女孩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那几个瘫在地上的男人,最后看向巷子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属于这座不夜城的天空。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然后,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又带着某种……宣告般的重量:
“既然如此……”
他深灰色的眼睛深处,某种冰冷的东西,彻底凝固:“就从地狱归来,化作恶鬼——”
他转身,走向那几个还在呻吟的男人。
每一步,军靴踏在水洼里,溅起血色的水花。
“——把这些人,全部消灭掉吧。”
记忆流转——几个月后。
训练场。
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被简单改造成训练设施。
沙袋,木桩,轮胎,攀爬网,还有各种冷兵器和枪械陈列在墙边。
一个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是那个女孩。
不,现在不能叫她“女孩”了。她看起来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但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曾经眼中的恐惧和绝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的、如同猎食者般的锐利。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头发剪短到耳际,利落干脆。
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翻滚躲开模拟攻击,起身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反手刺入假人要害,拔出,侧步,格挡,肘击,扫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能看出扎实的基础和狠辣的风格。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