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存在，还是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寒意。而小夭的决绝与惨烈，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碧波王姬……好一个烈性女子。”玱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传令下去，让边境的暗子留意皓翎的接应队伍，必要时，可暗中相助。另外，加强西炎与赤渊旧地的边境防卫，谨防宵小作乱，更要防……赤渊阴影死而不僵。”

    清水镇，回春堂。

    相柳——此刻是防风邶的模样，正独自在后院饮酒。月光洒在他清冷的脸上，一只银色蛊虫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指尖，将赤渊的消息传入他脑海。

    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酒液漾开一圈涟漪。

    “燃烧本源……重伤垂危……”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面具般的平静下，暗流汹涌。指尖微微用力，那只传递完消息的蛊虫瞬间化为齑粉。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与钝痛。

    良久，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声音低沉得像耳语：“去查，赤渊溃散的鬼巫教余孽，都逃去了哪里。还有……盯着皓翎的动向，尤其是她的伤势。”

    阴影里，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悄然散去。

    青丘涂山氏、赤水氏、鬼方氏……大荒各大氏族，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各方反应不一，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兔死狐悲，有人暗中盘算，有人则开始调动力量，试图在赤渊留下的权力真空里分一杯羹。

    但无论如何，皓翎王姬小夭的名字，经此一役，以最惨烈也最耀眼的方式，烙印在了大荒所有势力的心头。而那位在归墟深处、音信全无的皓翎世子——涂山安，也成了各方势力暗中关注的焦点。

    赤渊外围的崎岖山道上，碧波渊的队伍还在艰难跋涉。

    担架上，小夭的气息依旧微弱，可碧海潮生佩的蓝光，始终稳定地笼罩着她，像一道固执的屏障，守护着那缕微弱的生机。

    东方天际，终于透出一丝微光。那光极淡，带着鱼肚白的底色，却又被天边残留的血云染成了暗红，像是被昨夜的鲜血浸透了一般，透着说不出的不祥。

    天色将亮未亮。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冷的。

    赤渊的覆灭，看似终结了一场浩劫，却也彻底打破了大荒原有的平衡。昏迷的王姬，重伤的统领，十不存三的战士，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还有那虽暂时退去、却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域外阴影……

    这场席卷大荒的风暴，真的结束了吗？

    或许没有。

    答案藏在那片暗红色的天光里，藏在小夭微弱的呼吸中，藏在归墟深处的静谧里，也藏在大荒各方势力那蠢蠢欲动的算计与暗流之中。

    碧波渊的队伍，背着希望与牺牲，迎着那抹血色的微光，一步步向前跋涉。

    他们的身后，是已成废墟的赤渊魔窟，是一个被彻底打碎的旧秩序。

    他们的前方，是黎明，也是布满荆棘的未知前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