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之心旁,一点淡金光晕悬于虚空,像坠入墨池的星子,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生”之印记。光晕中,涂山安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归墟场域的韵律丝丝相扣,仿佛已化作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他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不灭道种与琉璃净火的滋养,让筋骨经脉比往日更显坚韧。那些曾龟裂如干涸河床的脉道,正贪婪地吸纳着归墟场域里相对平和的能量粒子,一点点弥合、拓宽,连带着受损的神魂,也在不灭道种的温养下,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裂痕。
沉眠不是沉沦,是更深层次的共鸣与融合。他的意识如深海游鱼,在墟之本源的浩瀚混沌里徜徉,触摸着最原始的湮灭与沉寂,也捕捉到了那极致“无”中,一丝藏得极深的、孕育新生的韵律。这韵律,竟与不灭道种里“守护”“净化”的真意,隐隐契合。
就在这浑然忘我的共鸣中,一缕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撞入意识。
微弱,却清晰得刺骨。带着悲恸,带着决绝,带着一丝风一吹就灭的生机。
是母亲!
小安的意识骤然抽离,像从深海被猛地拽回水面。这是碧波王族最纯粹的血脉羁绊,跨越了无尽空间,甚至在生死边缘震颤。他能清晰“看见”,母亲小夭的生命之火正摇摇欲坠——本源枯竭,道基碎裂,神魂飘荡,那点微光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黑暗吞噬。
“母亲!”
无声的呐喊在识海炸开,恐慌像冰锥刺破了平静。之前感知到母亲斩出琉璃净世斩时,他尚有信念支撑,可此刻这濒死的悸动,却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冲出去,想撕裂归墟的禁锢,想立刻回到母亲身边。可归墟场域如无形枷锁,以他如今的状态,强行冲击只会让伤势恶化,甚至被墟之力同化吞噬。
攥紧拳头,却抓不住一丝生机。这种无能为力的煎熬,比直面赤渊阴影的恐怖意志,更让他心如刀绞。
不!不能放弃!母亲还在撑着,那丝生机虽弱,却从未断绝!血脉能传递悸动,就说明母亲没认输,碧波渊也一定在全力救治!他不能乱,乱了,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小安强迫自己冷静,将焦虑与恐惧压进心底,淬炼成更坚定的守护执念。他被困归墟,能做什么?怎样才能帮到母亲?
目光落在识海中央,那枚缓缓旋转的不灭道种上。道种里,是他的守护意志,是琉璃净火的净化之力,更是与母亲同源的碧波王族血脉。
血脉能传递感应,那能不能……反向传递力量?哪怕只有一丝,能不能点燃母亲那盏将熄的灯?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燎原之火,烧得他心神滚烫。
他不再尝试冲击归墟场域,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不灭道中。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道种核心那缕象征“生命不灭”的本源道韵,与自身血脉之力交融,凝练成一点淡金光点。光点里,裹着他所有的牵挂,所有的守护执念,还有归墟场域赋予他的那份沉稳坚韧。
过程艰难得超乎想象。不灭道种的力量层次太高,他如今的掌控不过是皮毛;而跨越空间传递力量,更是前所未有的尝试。可他没有退缩,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神魂之力耗得头晕目眩,依旧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那点淡金光点终于凝实,与血脉的共鸣愈发清晰。当他将最后一丝心神注入其中时,光点轻轻一颤,顺着那道无形的血脉羁绊,倏然消失在归墟的黑暗里。
几乎同时,小安浑身一震。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缕凝聚了他所有执念的力量,跨越了无尽星海,落到了一个温暖熟悉的地方,轻轻融入了那团微弱的生命之火。
力量如沧海一粟,却真的起了作用。他能模糊感知到,母亲身处一片浓郁的生命能量中,无数力量正围绕着她运转。而自己这缕微光,就像一颗火星落入余烬,虽没能让火焰燎原,却让那点生机,稳稳地,亮了一瞬。
“有效!真的有效!”
狂喜涌上心头,几乎冲散了神魂的疲惫。
更奇妙的是,就在力量融入母亲生命之火的刹那,一段破碎的画面与感悟,顺着血脉羁绊,反向涌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母亲最后一剑的模样——燃烧生命,唤醒祖灵,剑光如琉璃长虹,斩碎邪祟,斩破黑暗。剑意里的决绝与守护,如烙印般刻进他的灵魂。他“看”到了碧波剑法更深层的奥义,“悟”到了净化之力与守护意志相融的真谛。这不是招式的传承,是“道”的共鸣,是血脉里薪火的传递。
与此同时,墟之心旁那些被他种下的净化道种,竟齐齐亮起微光。它们仿佛感受到了这跨越空间的意志,净化光晕凝实了一分,瓦解有序邪力的速度,也悄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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