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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时辰后,李国英亲率一万四千主力终于浩浩荡荡赶到沉雁坡。
清军兵将们连日急行军的疲惫写在脸上,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准备作战。
听完参将的禀报,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勃然大怒,马鞭直指沉雁坡:
废物!这分明是疑兵之计!若广安尚在坚守,马化豹早该燃起烽火求援了!
他环视众将,声音冷峻:
看这情形,广安多半已经失守。这沉雁坡上的,不过是袁象派来拖延时间的一股偏师!
大帅英明,
副将连忙道。
那我军现在......
全军听令!
李国英拔出佩剑。
立即进攻沉雁坡!务必在天黑前肃清敌军!
然而明军的撤退并非一帆风顺。
严骁在撤退路上布置了数道防线,先是利用绊马索和铁蒺藜迟缓清军骑兵。
又在狭窄处设置伏兵,用燧发枪进行了数轮齐射。
清军前锋在追击过程中损失了约两百余人。
虽然最终突破了所有防线,但宝贵的时间就在这一追一逃间悄然流逝。
待李国英率主力清除所有障碍,赶到广安城下时,已是申时三刻。
夕阳的余晖将城头那面崭新的字大旗染得一片血红。
终究...还是来迟一步...
李国英喃喃自语,手中马鞭不由自主地攥紧。
他望着城头严阵以待的明军,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广安失守,意味着他在川东的布局面临功亏一篑的风险。
更意味着围困重庆的大军将面临断粮的危机。
大帅,
副将察言观色,低声劝谏。
将士们连日急行军,今日又经一番苦战,是否先让儿郎们歇息一阵?
李国英凝视城头,只见城墙上火炮林立,守军虽然略显疲态,但布防井然有序。
他敏锐地注意到,城门处的加固工程尚未完全完工。
垛口处的守军中似乎混杂着不少秃着脑门的士兵,明显是刚归降的清军士卒。
李国英斩钉截铁。
你看,明军显然也是刚刚占据广安,城防尚未完备。此时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传令各营,立即准备攻城器械,趁敌立足未稳,一鼓作气夺回城池!
战鼓擂响,清军不顾疲惫,立即展开攻城。
李国英站在中军旗下,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前方的城墙。
尽管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但他深知战机稍纵即逝。
必须在明军完全巩固城防前发起进攻。
第一波攻击由两千名步兵组成,他们推着数十架云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缓缓向前。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清军队列中出现了十余门轻便火炮。
这些都是清军火器营的装备,虽然不如明军的新型虎蹲炮轻便,但在攻城战中仍能发挥重要作用。
火器营就位!
清军炮队千总大声呼喝,士兵们迅速在阵前架起火炮。
装填实心弹,目标城头垛口!
当清军进入两百五十步距离时,清军火炮率先发难。
轰鸣声中,实心铁弹呼啸着飞向城头,在垛口上砸出一个个缺口。
一块城砖被炮弹击中,碎片四散飞溅,几个守军应声倒地。
注意隐蔽!
袁象在城楼上高声提醒。
等敌军进入射程再还击!
清军火炮连续轰击了三轮,虽然造成了一定破坏,但并未对守军造成太大伤亡。
就在这时,城头上的明军炮队开始了还击。
随着明军炮队把总一声令下,城头的十二门虎蹲炮同时发出怒吼。
这些轻便火炮射速快,装填便捷,特别适合对付密集冲锋的步兵。
只见炮口喷出耀眼的火光,密集的霰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冲在前排的清军盾牌手首当其冲。
橹盾在密集的弹丸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持盾的士兵惨叫着倒地,鲜血顿时染红了泥泞的土地。
一枚炮弹恰好击中一架云梯,木屑四散飞溅,推车的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
不要停!继续前进!
清军千总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呐喊。
火器营保持压制!
清军火绳枪队开始向前推进,他们在盾牌掩护下排成三列,向城头进行齐射。
白烟弥漫中,铅弹呼啸着飞向城头。
一个正在操作虎蹲炮的明军炮手突然闷哼一声,胸前绽开一朵血花,缓缓倒下。
医护兵!
严骁大声呼喊。
快把伤员抬下去!
当清军进入一百步距离时,城头的燧发枪队开始发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