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钧躬身应道。
张三禄不再多言,最后瞥了眼那些身形挺拔的和劳力,一挥手,下令出城。
马蹄声远去,扬起尘土。
钱钧望着背影暗松口气,心头不安却更重了。
城门守军重新开始盘查。
许是因守备方才过问,查验文书、清点人数后便放行了。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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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张三禄带队沿官道南驰。
他命人沿途询问过往行人,很快便从一个贩柴的老汉口中得知。
昨日确有一队征粮清军往钱家庄方向去了。
钱家庄?
张三禄心头一紧,立即催马转向。
到了庄前,只见庄门虚掩,里头静得出奇。
他挥手示意,士兵们立即散开警戒。
他亲自带队入庄,发现庄内空无一人,连牲口都不见踪影。
张三禄厉声喝道。
亲兵们四下查探,终于在庄后小路上发现了杂乱的脚印。
痕迹一路蜿蜒,直通后山。
跟上。
张三禄握紧刀柄,带队循迹而上。
行至半山腰一处陡坡,亲兵突然低呼:
大人!
众人发现了线索。
泥地上的足迹杂乱,几处草丛被压得东倒西歪,坡下的泥土似是新翻过。
亲兵下马挖掘,很快刨出了几具被草草掩埋的清军尸体,正是昨日失踪的那队人。
尸体上的伤口杂乱无章,像是被乱刀砍死,兵甲已被尽数剥去。
好狠的手段。
张三禄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尸体颈部的杂乱刀痕。
这到底是谁干的??
这些尸体上的伤口,杂乱无章,似乎被一哄而上,乱刀砍死。
“难道是土匪?”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山坡上,几株小树的断枝处汁液尚未干透。
显然是不久前有人快速通过时留下的痕迹。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条小路蜿蜒通向深山。
大人,要追吗?
亲兵队长问道。
张三禄摇头:
敌暗我明,暂时不要贸然深入。
他望着那条隐入山林的小路,脸色愈发阴沉。
此刻他心中恍然:
难怪钱家庄空无一人,或许是遭了匪患,举庄逃难去了。
近来这伙土匪闹得越发厉害,手段也越发凶残,实在令人头疼。
就在他沉思之际,另一队亲兵从旁边赶来汇报:
大人,前方发现更多痕迹!
张三禄立刻带队前往。
在山谷深处,他们看到了一个更为惨烈的现场:
几具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四周散落着破烂的衣物碎片和几把锈迹斑斑的断刀。
而在通往深山的小路上,他们又找到了一个清军水囊和几枚散落的铜钱。
大人,这里有发现!
一个亲兵在岩缝中找到半块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虎头图案——这定是伏牛山黑虎帮的信物。
张三禄接过木牌,脸色铁青。这一切都指向了黑虎帮:
抢劫、焚尸、留下标记。
这些土匪如今是越发嚣张了。
正当他准备下令收兵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响箭。
紧接着,四周树丛无风自动,似有无数人影在林中穿梭。
戒备!
张三禄大喝,亲兵们立即结阵防御。
然而那响箭过后,林间又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一支绑着布条的箭矢,精准地钉在离张三禄三步远的树干上。
亲兵取下箭矢,将布条呈上。
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虎头,下面还有一行字:
狗鞑子,尽快滚出汝宁,否则黑虎帮会日夜找你索命。
张三禄盯着那狗鞑子三字,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他虽是清军绿营守备,骨子里却终究是个汉人。
这狗鞑子三字,像根针,轻轻扎在了他心底某个不愿触碰的地方。
但是职责所在。
他最终却只是将半块木牌和布条一言不发地收进怀中。
回城。
他大喝一声。
这些证物,需呈交上官和知府大人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