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提督印信,在这两份文书上盖上印。
随即邓名向对面高声道,言语间已客气了几分:
请大清皇帝亦派一人,以做双方文书交接传递使者!
御轿中传来顺治简短的允准。
片刻后,翰林院学士王熙在皇帝面前主动请缨,从清军阵列走出。
在万千将士注视下步行到两军阵前中央。
章游击面无惧色,也走到场地中央,把文书呈于王熙。
《邓城之约》
大明永历十五年,大清顺治十八年 辛丑年十月廿七晨
大明四川湖广提督邓名与大清皇帝爱新觉罗.福临会于邓城,议定条款如下:
一、大清安亲王岳乐所率之师、一等公鳌拜所率之师、川陕总督李国英所率之师,即日北撤。
二、其中岳乐所部北撤之时,除随身兵器及七日口粮、必要驮马外,所有军械、甲胄、火炮、战马尽数留于原地。
三、自签订之日起,以一月为限,明军不得主动进攻大清皇帝行在及御营附近百里内军队。
四、三路清军各部北撤途中,以一月为限,清军不得主动进攻明军,以及毁坏沿途城镇、强征粮草、裹挟百姓。
五、此约由双方各执一纸为凭。
王熙接过细看,才读开篇两行,便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不仅“大明永历”年号赫然冠于前,邓名的职衔姓名,竟也压在皇帝前面!
他强压惊怒,指尖发颤,指着文书高声道:
“邓将军!这‘永历’年号,乃伪明僭称,我大清万万不能承认!此条断不可行!”
邓名似早有所料,淡然一笑:
“王学士何出此言?邓某身为大明臣子,自然奉我大明正朔。”
“若不用永历年号,难道要我背弃君父、改奉清朔不成?”
王熙一时语塞,转而怒指第二条:
“纵是两国并书,亦应将大清皇帝御书在前!尔不过一介提督,岂可凌驾天子之名?!”
邓名声调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大明立国三百载,清廷入关才多少年?自然是我明在前、清在后。”
他目光如炬:
“今日是我亲赴尔营、当面议和,非尔军破我城下。”
“名序先后,自有主客之道、胜负之实。”
“王学士若不服,不妨回去问问你家皇帝,看他认是不认!”
“你……!”
王熙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辞穷。
再看到第三条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还有,此条不妥!为何只约定明军不得进攻御营附近百里内军队?莫非百里之外,你等便可肆意妄为?
邓名从容应道:
王大人多虑了。此约旨在确保皇上安然北返,自然以护卫御驾为要。”
“若将范围扩至天下清军,那我方岂非自缚手脚?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御轿。
贵方此刻最紧要的,难道不是争取时间确保圣体康健么?
王熙一时语塞,沉吟片刻后道:
此等大事,非臣下所能擅专。请容下官面呈圣览。
他持文书快步走向御轿,在轿帘前呈上文书,并且跪奏: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若在文书上并书伪明年号,无异于承认伪明伪朝,此事关乎国体,臣请皇上三思!
侍卫将文书递入轿中。
透过微微晃动的轿帘,可见顺治苍白的手指接过文书,细细阅看。
他的眉头渐渐紧锁,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传与众卿。
顺治的声音透着疲惫。
侍卫将文书依次递给跪候在轿外的几位重臣。
众人一一传阅,个个脸色骤变。
对于姓名的先后顺序,以及明军不得进攻御营附近百里内军队等等。
他们虽很不悦,显然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年号这个事情上了。
大明永历十五年且排在前面,这让所有人看过的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难看。
遏必隆第一个按捺不住,他膝行上前,声音哽咽,跪地泣谏:
皇上!我大清从未承认伪明帝号。今日若开此例,必致天下离心,祖宗基业将毁于一旦啊!
兵部尚书伊图也急切进言:
皇上,伪明年号绝不可书!此举将使天下人心动摇,各地宵小必借机生事。”
“臣宁可战死于此,也绝不能见我大清国体受此侮辱!
就连一向持重的魏裔介也忍不住开口:
皇上,年号事小,国体事大。若书永历年号,恐使我大清数十年来确立的正统地位毁于一旦。”
“还望皇上以社稷为重!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时混乱。
邓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