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型和大型船只确实都没了,不过还有他们确实还剩一些小舟。”
亲兵补充道:
“探马来报,清军拆了沿岸民房,用梁木、门板扎成木筏,又在渔村搜罗到些小船,准备靠这些船渡江。”
邓名与赵天霞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眼下襄阳与樊城被汉水隔绝,军令传递不便。”
邓名对亲兵吩咐道。
“你速回樊城,务必将我的命令带给樊城守将:谨守城池,不可再出战。以免中了敌人诱敌之计。”
“再让他设法以箭书或信号,将同样的命令传至对岸襄阳项将军处,强调以守城为要,不得浪战。”
邓名沉吟片刻道:
“小船还有临时扎的木筏,运不了重械,更运不了马匹。”
“他这是要轻装简从,拼死一搏了。”
“无妨,时间在我们这里,敌军渡河没那么快。”
“何况是上万人渡河,就凭这些小船小舟,渡河最少要好几个时辰。”
待亲兵离去,赵天霞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道:
“你方才说的青梅素是何物?鞑子皇帝当真会死?”
邓名唇角微扬:
“此战还得多亏你和张镇雷,汉阳造灭虏炮一炮竟然真的能击中皇帝小儿。”
“弹片深嵌体内,极大概率会引起破伤风。”
“若无青霉素...也就是西洋人说的一阵治疗破伤风的神药,他绝对撑不过两个月。”
他望了望清军阵列,语气笃定:
“我说让他回去准备后事,自然是真话。”
邓名略一沉吟,随即转向孟浩虎道:
“孟浩虎,你即刻在亲卫军中,挑选干将,率部在绿营旧寨外围建立第一道防线。”
又对赵天霞道:
“天霞,你也选派麾下得力将领,率兵在孟浩虎部后方二里处扎下第二阵。”
“传我将令:不必求胜,只需阻滞敌军前锋,为我在这里解决御营之敌争取时间。”
孟浩虎和赵天霞正要亲自前往,邓名却抬手制止:
“且慢。二位就留在这里。这等差事交给得力部下去办便是。”
赵天霞略显迟疑:
“可是防线布置......”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深沉:
“这等见证历史的时刻,我们都要在场。二位都是我左膀右臂,岂能缺席?”
孟浩虎与赵天霞相视一眼,立即领会其中深意,当即唤来各自得力手下详细交代军令。
待部下领命而去,邓名望向那柱即将燃尽的线香,缓缓道:
“好了,现在让我们专心应付眼前这位鞑子皇帝。”
-
终于,一炷香的时间即将燃尽。
御前侍卫高声传话,将顺治的话清晰地传遍阵前:
邓名,你的条件,朕准了。
此言一出,清军阵中一阵骚动,许多将领面露屈辱与不甘。
顺治稍作停顿,随后御前卫士把他的话高声传出。
朕,乃大清之主,受命于天,既当众应允,便是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随即话锋一转,带着质疑:
然,朕之大清,自有法度信义。你...又凭何取信于朕?你拿什么来担保,我军北撤之时,不会遭你背信追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邓名。
邓名闻言,朗声长笑。
他策马立于两军之间,目光扫过严阵的御营侍卫,扫过那些惶恐的满汉臣工,声若洪钟:
就凭我邓名二字!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当着两军将士、满汉文武之面,我邓名立誓:
只要你福临依约北返,我大军即刻后撤三里,让开通道。
以一个月为限,我麾下若有一兵一卒主动追击皇帝行在。
便叫我邓名天厌之,地弃之,死于乱箭之下!
他的声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这,便是我的保证!你,尽可安心撤回!
短暂的寂静之后,御前侍卫传出一个字:
......善。
邓名微微颔首,高声道:
空口无凭,自当白纸黑字,立约为证!
顺治也同意了。
邓名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众将,最终落在一名身着戎装的将领身上:
章游击,你原是秀才出身,写得一手好字,就由你替我写文书。
章游击受宠若惊,拱手出列:
末将领命!
随后兵士们匆匆找来纸张和笔墨砚台。
邓名一边念,章游击一边写。
他运笔如飞,不一会,便按照邓名的意思,写好两份一样的条约文书。
邓名看完后,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