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以为他们只是换岗路过,并不以为意。
营帐内,邓名想了想,回答了鲁升的话。
听说去南阳了。不过也难说,说不定会往这边来救樊城。
鲁升连连摇头:
去南阳?他们是孤军深入,必死无疑。往这边来更不可能!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卖弄:
您想啊,这边可是有数万大军驻扎,他们来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邓名轻轻摇头,意味深长地说:
谁说不可能?我倒觉得,他们真有可能往这里来。
鲁升一愣:
啊?你怎么如此确定?
就在这时。
帐外,那两名原本慢悠悠路过的兵丁,毫无征兆地吵了起来。
那黑脸汉子猛地一把推了年轻兵丁肩头一下,怒声吼道:
“赵老五!你欠老子的赌债到底啥时候还!这都拖多久了!”
那年轻兵丁被推得一个趔趄,登时也炸了毛。
跳起脚来,嗓门扯得比对方还响,字字清晰地炸开在寂静的夜空里:
“吼什么!现在就还!马上还! 老子钱都准备好了,这就给你还上!”
营帐四周的卫兵果然被这出“讨债”戏码吸引了注意力。
阵阵哄笑声从暗处传来。
一个哨兵强忍笑意,同时并扬声呵斥:
“营外严禁喧哗!要吵滚远点吵!”
那两人却仍推推搡搡,黑脸汉子扯着对方往营区深处走去,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远:
“走!现在就跟老子取钱去!”
帐内的邓名听的清楚。
他心中一动。
“现在就还”、“马上还”、“都准备好了”这几个词。
这正是暗号——说明所有弟兄已准备就绪了。
他知道时机已到。
邓名突然伸手搂住鲁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鲁升一个踉跄。
在摇曳的烛光下,邓名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鲁千总,你刚刚问,我怎么如此确定,你猜下一下呢?
鲁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邓名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牢牢锁住他的肩膀。
邓名使了个凌厉的眼神。
原本瘫坐在地、萎靡不振的们瞬间眼神锐利,如猎豹般跃起。
几个士兵迅速贴近鲁升带来的几名清兵,寒光一闪,已用短刀抵住他们的腰眼。
别出声。
低沉的声音带着杀气,那几个鲁升手下的清兵顿时僵在原地。
帐内响起一阵急促的金属碰撞声。
有人迅速掀开角落里的辎重箱,取出里面的燧发枪枪管还有一些木质枪托;
有人从自己看似臃肿的随身行囊中,摸出击发机构、燧石夹等核心零件。
配合燧发枪枪管和木质枪托,双手飞速开始组装起来;
有人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内里暗藏的燧发枪短铳;
更有人“噌”地一声,直接抽出了腰间雪亮的腰刀。
方才还垂头丧气只是溃兵的营帐。
转眼间已成杀气腾腾。
鲁升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特别是看到他们组装燧发枪。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组装式的枪支。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刚刚不是说...那些只是烧火棍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一个绿营士兵从帐外往内小声喊道:
鲁大人,是王守备带人来了!
是鲁升的人,他显然并没有发现里面的动静。
他提醒了里面的鲁升以后,便飞快跑开了。
邓名眼中寒光一闪,凑在鲁升耳边低语:
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明军。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干,要么......
他手中的短刀轻轻抵在鲁升腰间。
鲁升面如死灰,看着那些已经组装完毕的燧发枪。
又瞥了眼被制住的手下,最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我跟着斐千总干......
很好。
邓名缓缓松开钳制的手臂,却不慌不忙地从贴身腰间抽出一支精致的燧发短铳。
乌黑的枪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方才与你饮酒畅谈,也算有了几分交情。你先前行方便,我记着这份情。
邓名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威严。
我邓名行事,向来不伤无辜。但你要记住——现在你我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短刀依旧紧贴着鲁升的腰际,邓名的语气转冷:
若是你想喊人,或是想跑.....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