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汤仲明和向德只觉得脑海里有惊雷炸响。
震惊!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们多年来苦苦思索,却受限于现实而不敢奢望的终极目标,就这么被林景云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后装改装,那是妥协,是无奈,是螺蛳壳里做道场。燃气炉与发动机不匹配,车身配重失衡,管路复杂且故障率高……这些弊病,他们比谁都清楚。而“一体化设计”,意味着从根源上解决所有问题,那是一个工程师所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的境界!
“林……林主席……”汤仲明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激动地站起身,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您……您说的可是真的?一体化设计……这……这需要庞大的工业基础和研发能力做支撑!我们……我们有这个条件吗?”
向德也激动地补充道:“是啊,林主席!若能原厂设计,整车的动力匹配、结构强度、操作安全性、热效率,都将是改装车无法比拟的!但这不亚于从零开始再造一种汽车,其难度之大……”
看着两人激动又疑虑的复杂神情,林景云笑了。他要的就是这种反应,他需要的是真正懂行的、有梦想的疯子,而不是唯唯诺诺的匠人。
“条件,是人创造出来的。底气,则来自已经握在手里的实力。”林景云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先生,百闻不如一见。请随我去个地方,你们的答案,在那里。”
半小时后,一辆汽车载着他们来到了昆明城郊的一片开阔地。一座规模宏大的现代化工厂群出现在眼前,巨大的“滇德猛狮车辆厂”标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大的厂房鳞次栉比,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工业特有的味道。
汤仲明和向德还未从工厂的规模中回过神来,林景云已经带着他们走进了总装车间。
那一瞬间,两人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巨大的厂房内,天顶的玻璃窗投下明亮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一条长长的流水生产线从车间一头延伸至另一头,数不清的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在各自的工位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砰!砰!砰!”那是冲压车间传来的巨大声响,一块块钢板在那里被塑造成车门、翼子板的形状。
“滋啦——”那是焊接工位上飞溅的蓝色电弧,将坚固的底盘大梁焊接成型。
空气中,机器的轰鸣、工具的敲击、行车移动的警示铃声,交织成一曲宏大而激昂的工业交响乐。
一名金发碧眼、身形高大的德国工程师,正拿着游标卡尺,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一具刚刚下线的卡车底盘的关键尺寸,他的表情严肃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不远处,几名年轻的中国技术员则围着一台发动机,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不时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那是我们德国的合作方,猛狮集团的总工程师,汉斯·施密特先生。”林景云在一旁介绍道,“他负责整个工厂的生产工艺和质量控制。我们现在生产的,是根据德国‘猛狮’重卡技术,结合西南山区路况改良过的‘山地卡车’。”
汤仲明和向德的脚步变得迟缓,他们如同朝圣者一般,走在这片钢铁丛林里。他们看到了完整的冲压、焊接、涂装、总装生产线,看到了发动机、变速箱的分装区域,看到了由中德双方技术人员共同组成的质检部门。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着最严格的现代工业标准。
这哪里是一个偏远省份的卡车厂?这分明就是一座拥有完整研发和制造能力的现代化汽车工业基地!
汉斯工程师注意到了林景云一行,他放下工具走了过来,用一口略带口音但十分流利的中文打招呼:“林主席,这两位是?”
“汉斯,我来介绍,这两位是汤仲明先生和向德先生,我们中国在替代燃料动力领域的顶级专家。”林景云笑着介绍,然后转向汤、向二人,“这位是汉斯总工程师,一个真正的机械大师。”
“专家不敢当。”汤仲明连忙摆手,他看着汉斯,眼中充满了敬意和好奇,“施密特先生,贵厂的生产管理水平,令人大开眼界。”
汉斯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德国工程师的自豪:“我们只是将猛狮的标准带到了这里。不过,林主席的要求更高,他希望我们不仅能生产,更能在这里独立设计和改进。所以,我们建立了一个完整的研发部门。”
他指着不远处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那里,就是我们的技术中心。从图纸设计到零件试制,再到整车测试,所有的流程都可以在厂区内完成。林主席的任何构想,在这里,都有变成现实的土壤。”
汉斯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汤、向二人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狂喜的火焰。他们伸出手,抚摸着身边一具冰冷而坚硬的卡车大梁,那粗壮的钢材和精准的焊缝,仿佛正在向他们诉说着这里所蕴含的磅礴力量。
梦想成真的形状,原来是这般坚实,这般触手可及!
数日后,一场简单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