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冗长的讲话,没有喧闹的鞭炮。林景云站在一群兴奋的工程师和技术员面前,声音清晰而坚定:
“今天,我宣布,替代燃料动力研发中心正式成立!我在此任命,汤仲明先生、向德先生,共同担任中心技术总监,全权负责木炭煤气汽车的研发项目!”
掌声雷动。汤仲明和向德站在林景云身边,激动得满面通红,他们向众人深深鞠躬。
林景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宣布项目的组织架构:
“为了确保项目高效推进,中心将设立三个核心团队,分工协作,齐头并进!”
“第一,由汉斯总工程师领衔的德方技术团队。你们的任务,是发挥你们在传统汽车制造领域的深厚功底,主导全新底盘的开发、发动机本体的适应性改造、精密制造工艺的建立,以及全流程的质量管理。你们,是这台新车的骨架,必须坚固、可靠!”
汉斯上前一步,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由汤仲明总监负责的核心动力系统团队。你们的任务,是整个项目的灵魂!你们要设计出最高效、最稳定、最安全的木炭煤气发生炉、燃气净化过滤系统和全新的混合器。我要的炉子,不仅要出气快、热值高,还要便于清理和维护,一个普通的士兵或司机,经过简单培训就能上手!”
汤仲明挺直了胸膛,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第三,由向德总监负责的实地应用与改良团队。你们的任务,是将实验室里的成果,变成真正能驰骋疆场的利器!你们要负责所有样车的极端环境测试,无论是滇西北的雪山,还是红河谷的酷暑,都必须留下你们的车辙。你们要收集第一手的数据,反馈给其他团队进行改进,并负责编写未来的用户手册和培训体系!”
向德用力一捶胸膛,掷地有声:“保证完成任务!”
分工明确,目标清晰。一个融合了东西方智慧、兼顾理论与实践的强大研发联合体,就此诞生。
项目启动初期,一场小小的技术理念碰撞在所难免。在第一次技术方案会议上,汉斯工程师看着汤仲明画出的复杂的煤气发生炉结构图,眉头紧锁。
“汤先生,”汉斯用铅笔敲着图纸,语气中带着不解,“恕我直言,用木头烧出气体来驱动汽车,这在欧洲是上个世纪的技术了。我们现在拥有如此精密的汽油发动机,为什么要去走这条‘回头路’?这在技术上是一种倒退。”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德方工程师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汤仲明并未动怒,他微笑着请汉斯坐下,然后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两个字:石油。
“汉斯先生,您说的没错,汽油机是目前最高效的动力。但我们中国,有汽油吗?”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没有。每一滴汽油,都要从外国进口,价格昂贵不说,一旦战时被封锁,我们所有的卡车、飞机、坦克,都将变成一堆废铁。我们的国家太大了,经济太落后了,我们不可能在短期内建立起自己的石油工业。”
他擦掉“石油”,又写下两个字:木炭。
“但我们有这个。”汤仲明的语气变得激昂,“我们有广袤的森林,我们有无数的农民,他们可以烧制木炭。木炭,就是我们中国的‘石油’!它廉价,遍地都是,取之不尽!我设计的这套系统,就是要将这最廉价的能源,转化成驱动国家前进的动力!”
他接着在黑板上飞快地画出气化、净化、冷却、混合的技术流程图,详细解释如何通过二次进风提高燃烧效率,如何利用旋风和水浴除尘器净化焦油和杂质,如何设计新型混合器以适应煤气较低的热值。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其中蕴含的巧妙物理和化学构思,让在场的工程师们听得入了迷。
汉斯从最初的疑虑,到中途的沉思,最后,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技术的倒退,而是在特定国情下,一种无比智慧和实用的选择。
“汤先生,”汉斯站起身,由衷地说道,“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您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最合适的技术,未必是最先进的,而是最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您的设计思路,充满了东方式的智慧。请允许我和我的团队,全力配合您,将这个伟大的构想变成现实。让我们一起,为中国造出最好的木炭汽车!”
望着两位分别代表东西方顶尖工程智慧的专家紧紧握手,林景云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他对身旁的云南省秘书长李根源轻声感叹:“印泉兄,你看,这就是平台的力量。给真正的人才以施展抱负的舞台,他们必将还这个世界以惊喜。这木炭汽车一旦功成,它所承载的,将不仅仅是货物和士兵,更是我们这个民族自力更生、打破枷锁的希望啊!”
研发中心的灯火,自此夜夜通明。德语和汉语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机械的制图声与零件的打磨声此起彼伏。雪山下的暗流正在汇聚力量,准备重塑高原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