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他低声说,“看走向,是往沟里头去了。数量……至少五只,可能更多。”
孙小海也过来看,点头:“是狍子群。这个季节,该是聚群准备过冬了。”
“咱们咋打?”马大炮问。他枪法好,但狩猎经验不如另外几人。
卓全峰站起身,环视四周地形。黑瞎子沟是个葫芦形——入口窄,往里走渐渐开阔,最深处又收窄。狍子群往里走,很可能在开阔地停下来吃草。
“打枪围。”他做出决定,“铁柱、大炮,你们俩绕到左边那个坡上;老六,你上右边那块大石头;小海跟我从正面推进。记住,听我枪响为号,没命令不准开枪。”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打枪围是猎人常用的战术——几人分散开,形成包围圈,把猎物往预定的方向赶,最后集中射杀。这需要默契,也要对地形熟悉。
赵铁柱和马大炮往左去了,王老六往右,两人都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响。孙小海和卓全峰则沿着狍子的足迹,慢慢往里推进。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卓全峰示意孙小海停下,自己悄悄拨开一丛灌木。只见前方五十米左右的开阔地上,果然有一群狍子——数了数,八只,三只大的五只小的。两只成年公狍子正在低头啃草,三只母狍子带着幼崽在稍远些的地方,还有两只半大的在互相顶角玩耍。
阳光从林隙洒下来,照在狍子黄褐色的皮毛上,油亮亮的。它们完全没察觉到危险,悠闲得像是这片山林的主人。
卓全峰举起手,做了个手势——包围圈已经形成。
他端起水连珠,瞄准了那只最大的公狍子。这枪他太熟了,前世今生加起来用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拆装。他调整呼吸,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那只公狍子应声倒地,子弹从眼睛上方穿入,一击毙命——这是卓全峰的习惯,打头不打身,免得损坏皮毛。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也响起枪声。
“砰!砰!”
王老六和赵铁柱也开火了。一只母狍子倒地,另一只半大的中弹后还想跑,被马大炮补了一枪。
狍子群炸了锅,剩下的五只惊慌失措,往沟深处逃窜——这正是卓全峰预想的方向。
“追!”他喝道。
五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去。狍子傻归傻,跑起来可不慢,尤其是受惊之后,四蹄翻飞,转眼就窜出去百十米。
但猎人早有准备。沟深处是个死胡同——三面是陡坡,只有来路一条道。狍子跑到尽头发现无路可走,急得原地打转。
“停!”卓全峰再次举枪。
这次他没急着开枪,而是仔细观察。五只狍子里,有三只是幼崽,毛色浅,个头小。他记得老猎人的规矩:春不打母,秋不打公,见了幼崽绕着走。
“放那三只小的。”他沉声道。
孙小海一愣:“全峰,那可是……”
“让它们长大,明年还能打。”卓全峰语气不容置疑,“就打那两只大的。”
说着,他瞄准其中一只母狍子,扣动扳机。
“砰!”
母狍子倒地。
另一只公狍子见同伴倒地,竟然不跑,反而凑过来用鼻子去拱——这就是傻狍子的典型特征,好奇心重到连危险都忘了。
王老六举枪要打,被卓全峰按住了。
“等等。”他低声道,“你看。”
只见那只公狍子围着倒地的母狍子转了两圈,突然仰头发出一声类似羊叫的哀鸣,然后……然后它竟然朝着枪声来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卓全峰藏身的灌木丛。
“这……这玩意儿真傻啊?”孙小海目瞪口呆。
卓全峰却心里一酸。前世他听鄂伦春族的老猎人说过,狍子虽然傻,但对伴侣忠诚。如果一对狍子夫妻有一只死了,另一只有时会跟着殉情。
他举起枪,又放下。
“算了。”他叹口气,“让它走吧。”
“全峰,这可是……”王老六急了。
“咱们今天已经打了三只,够本了。”卓全峰站起身,从灌木丛后走出来。
那只公狍子看见人,愣了一瞬,然后转身就跑,带着三只幼崽消失在林子里。
几人从藏身处出来,围到猎物旁。
三只狍子,两大一小。大的每只估摸有八九十斤,小的也有五六十斤。毛色完好,子弹都是从头部或颈部穿过,皮毛基本没损坏。
“好枪法!”赵铁柱竖起大拇指,“全峰,你这枪真是神了,说打眼睛不打鼻子。”
卓全峰笑笑,没说话。前世他为了练枪,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子弹。那时候穷,买不起子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