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收拾吧。”他抽出开山刀。
猎人打到猎物,第一件事就是放血——血放干净了,肉才好吃,皮子也好剥。卓全峰手法熟练,在每只狍子脖子上割一刀,然后倒吊在树上,让血滴干净。
趁这工夫,孙小海几人去捡柴火。待会儿要生火做饭,山里寒气重,不吃点热乎的扛不住。
血放得差不多了,开始剥皮。这是技术活——皮子要完整,不能有破洞,否则卖不上价。卓全峰亲自操刀,从腹部中线划开,然后小心地把皮肉分离。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刀尖在皮肉之间游走,不一会儿,一张完整的狍子皮就剥下来了。
“漂亮!”王老六看得眼热,“全峰,你这手艺能开课了。”
“回头教你们。”卓全峰把皮子摊开,用树枝撑起来风干。接着处理肉——内脏掏出来,能吃的留下(心、肝、腰子),不能吃的挖坑埋了,这是规矩,免得招来狼。
肉按部位分开:四条腿是好肉,能卖高价;里脊最嫩,自家吃;排骨、脖子这些炖汤。三只狍子,剔出来的净肉少说也有二百四五十斤。
“这回发财了。”马大炮搓着手,“这么多肉,咋弄回去?”
“分两趟。”卓全峰早有打算,“咱们先背一趟回去,剩下的藏好,明天再来取。皮子轻,今天全带回去。”
几人点头,各自找了根结实的木棍,把肉捆好挑在肩上。三张皮子则由卓全峰和孙小海背着。
正要起身,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呜——嗷——”
声音悠长凄厉,在山谷里回荡。
几人脸色一变。
“是狼。”赵铁柱握紧了土铳,“听声音,至少三四只。”
“咱们人多,不怕。”王老六嘴上这么说,手却在抖。
卓全峰侧耳听了听,摇头:“不是冲咱们来的。它们在沟那头,离得远。而且——”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和内脏坑,“咱们处理得干净,血腥味不大。赶紧走,天黑前出山。”
五人挑着担子,加快脚步。
果然,狼嚎声渐渐远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沉重,但心情好。猎人打到猎物,那种满足感是别的事儿比不了的。尤其是想到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肉,几个汉子脚步都轻快了些。
走到离屯子还有三四里地的一个山岗上,卓全峰让大家歇歇脚。
放下担子,几人坐在石头上抽烟。孙小海卷了根旱烟递给卓全峰,他接过来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冲进肺里,驱散了山里的寒气。
“全峰,说真的,”孙小海吐了个烟圈,“你这趟从海边回来,俺觉着你又不一样了。”
“咋不一样?”
“说不上来。”孙小海挠挠头,“就是……更有主意了。从前你也厉害,但没现在这么……这么稳。好像天塌下来你都不慌。”
卓全峰笑笑,没接话。他能说啥?说他死过一回,知道啥重要啥不重要?说他前世挣了金山银山,最后孤零零死在病床上,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有些事儿,只能烂在肚子里。
歇了一刻钟,重新上路。太阳已经偏西,林子里光线暗下来。好在离屯子近了,能看见炊烟了。
“到家了!”马大炮高兴地喊了一声。
果然,前头就是靠山屯。屯子西头第一家,就是卓全峰的新房——五间大瓦房,砖石到顶,玻璃窗亮堂堂的,在屯里鹤立鸡群。
院门口,胡玲玲正站在那往这边望。看见人影,她赶紧迎上来。
“回来了?没事吧?”她上下打量自家男人。
“没事,好着呢。”卓全峰把担子放下,“打了三只狍子,肉多,得分两趟运。今天先背回来这些。”
胡玲玲这才看向担子——好家伙,四条狍子腿,两大块里脊,还有三张撑开的皮子。
“这么多……”她惊得捂嘴。
“娘!爹回来了!”院里跑出六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围上来。
大丫懂事,先给孙小海几人倒水;二丫已经开始扒拉着算账了;三丫看着皮子,眼睛发亮;四丫伸手摸肉,被胡玲玲拍了一下;五丫和六丫则盯着爹看,好像怕爹少了块肉似的。
“小海叔,喝水。”
“王爷爷,给。”
“赵伯伯……”
孩子们懂事,大人们心里舒坦。孙小海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抹抹嘴:“还是家里孩子懂事。不像有些人家……”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指谁。
“行了,分肉吧。”卓全峰打断他,“按老规矩,打猎的每人一份,剩下的给屯里孤寡送点。”
他亲自操刀,把肉分成五份——每份约莫十五斤,都是好肉。皮子先不分,等卖了钱再算。
孙小海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