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辽宋夏金元时期,多民族政权并立、农牧文化碰撞交融、海内外贸易空前拓展,中华香文化迎来了全民普及、技艺精研、理论成型、民族融合、中外互通的集大成阶段,上至帝王宗室、文臣武将,下至市井百姓、僧道医巫,无一不熏香、品香、制香、藏香,与之对应的香学专着、官方典志、医药典籍、文人笔记、市井史料数量激增、体系完备,将中国香文化推向了历史最高峰。宋代作为这一时期的核心,重文轻武、经济富庶、科技发达,城市商业繁荣催生了庞大的市民阶层,香文化彻底走出宫廷与士族,成为全民皆可参与的生活艺术,朝廷设立香药库茶马司专管香料的进口、税收、专卖,广州、泉州、明州等港口通过海上丝绸之路进口的沉香、檀香、龙脑、乳香、苏合香、金颜香数量远超隋唐,香料成为国家重要财政收入来源;宫廷用香兼具礼制与雅致,祭祀、朝会、宴饮、婚嫁、丧葬用香规制严密,《宋史·礼志》《宋史·职官志》详细记载了各级用香标准,宋徽宗、宋高宗皆精于品香、制香,宫廷内设香药局专为皇室调配合香。这一时期最具里程碑意义的,是中国第一部香学专着的诞生,北宋陈敬所撰《陈氏香谱》集前代香事之大成,系统收录香品、香材、香方、香具、香事典故,是古代香文化的百科全书;洪刍《香谱》作为更早的香学专书,详细记载香材产地、性味、和合之法,奠定了香学理论基础;民间日用典籍如《东京梦华录》《梦粱录》《武林旧事》详实描绘北宋汴京、南宋临安城内香铺林立、香市繁华、百姓焚香祈福、熏衣净室、斗香雅集的市井盛景,香铺、香人、制香匠成为专门职业,香品细分出印香、线香、盘香、香饼、香丸、香膏、香囊等数十种形态。医药领域,唐慎微《经史证类备急本草》、官修《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大幅扩充香药品类与药用方剂,香药同源体系达到巅峰,藿香、沉香、檀香、木香、丁香广泛用于中成药制作,至今仍在使用。文人用香更是登峰造极,苏轼、黄庭坚、陆游、范成大、李清照皆为品香高手,黄庭坚更是作《香十德》,将香的精神价值总结为千古经典,焚香、点茶、插花、挂画并称宋代文人四艺,香气成为书房清修、诗词创作、哲学思辨的必备氛围。与此同时,辽、夏、金、元少数民族政权将中原香礼与游牧民族习俗融合,辽金宫廷吸收宋代用香制度,祭祀、朝会均行香礼,贵族佩戴香珠、香牌,熏香御寒、净身;元代疆域横跨欧亚,陆上丝绸之路重启,香料贸易更为通畅,元大都成为世界香料集散地,官方典志《元典章》明确规定香药税收与管理制度,波斯、阿拉伯香方、蒸馏香露技术传入中国,进一步丰富了制香工艺。宗教用香在这一时期更为规范,佛教丛林仪轨、道教斋醮科仪均将焚香列为核心环节,寺院宫观香火千年不绝。香具方面,宋代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均产香炉,小巧素雅、意境高远,与文人审美高度契合,铜炉、瓷炉、香盒、香盘、香勺成组配套,制炉技艺炉火纯青。辽宋夏金元四朝近五百年间,香文化完成了理论化、专业化、产业化、全民化的最终成型,中原礼制、文人雅趣、市井烟火、民族风俗、海外技艺完美交融,香气不再只是等级、礼仪、信仰的符号,而是真正融入中国人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的生活底色,成为中华文明最温润、最绵长、最具生活气息的文化基因。
而在紧随其后的明清两代,封建社会进入高度成熟与稳定的阶段,中央集权进一步强化,手工业与商业空前繁荣,海上贸易与民间交流日趋频繁,中华香文化也在继承前代数千年积淀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