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就在鲁襄公执政鲁国第十四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灵王十三年之际,和先前一样,同样是发生了许多事情。
春·向地会盟:诸侯谋楚,戎子辩冤
十四年开春,吴国派使者急匆匆赶往晋国,哭诉被楚国击败的遭遇,恳请诸侯出兵相助。于是晋国会同鲁、齐、宋等十三国,在向地召开盟会,核心议题便是为吴国谋划抗楚之策。
盟坛四周旌旗猎猎,寒风卷着沙尘掠过诸侯的朝服下摆。晋国执政范宣子(士匄)面色沉凝,当着众诸侯的面斥责吴使:“贵国趁楚国国丧期间兴兵,此举违背道义,我等不能助纣为虐!”一句话堵死了吴国的出兵请求。紧接着,他又下令拘捕莒国公子务娄,理由是莒国暗中与楚国互派使者,私下来往密切。
风波未平,晋国又打算捉拿戎人首领驹支。范宣子亲自登上朝堂,目光如炬地盯着驹支,声色俱厉地罗列罪状:“你这姜姓戎人,给我过来!当年秦国人把你祖先吾离从瓜州赶走,他披着茅草衣、戴着荆条帽,狼狈投靠我国先君惠公。惠公那时土地狭小,却仍分地给你们,让你们有饭吃、有地方住。如今诸侯侍奉我国国君不如从前,定是有人泄露机密,多半是你们搞的鬼!明天的盟会,你不准参加,敢来就把你扣押!”
驹支站在朝堂中央,身形挺拔却神色平静,等范宣子说完,他缓缓拱手应答,声音清晰有力:“当年秦国人仗着人多势众,贪婪掠夺土地,把我们戎人各部赶得流离失所。是惠公心怀仁德,念我们是四岳后代,不该就此灭绝,赐给我们南部边境的土地——那地方满是荆棘,狐狸乱窜、豺狼嗥叫,一片荒芜。我们戎人披荆斩棘,赶走猛兽,从此成为晋国不叛不离的臣子,至今忠心耿耿。想当年文公联合秦国攻打郑国,秦国却私下与郑国结盟,还留兵戍守,才有了殽之战。那时晋军在正面抵御,我们戎人在后方夹击,秦军全军覆没,我们可有大功!这就像捕鹿,晋国人抓着鹿角,我们拽着鹿腿,一起把鹿拖倒,凭什么要治我们的罪?这些年晋国历次征战,我们戎人从未落后,始终追随贵国执政,一如殽之战时那般奋勇,怎敢有半分违背?如今诸侯叛离,怕是贵国官员处事不当,反倒怪罪我们戎人!我们吃穿用度与华夏不同,语言不通、使者不来往,能泄露什么机密?不参加盟会,我也绝不惭愧!”
说罢,驹支高声吟诵《青蝇》一诗,诗中“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的字句,直指有人进谗言诬陷。诵完便转身退下,神色坦然。范宣子见状,连忙快步上前,面带愧色地向驹支道歉,执意请他留下参与盟会事务,以此保全自己君子的美名。
国的子叔齐子作为季武子的副手参会,亲眼目睹这一幕。经此一事,晋国人不仅减轻了鲁国的贡礼负担,对鲁国的使者也愈发敬重。
与此同时,吴王诸樊服丧期满,一心想把国君之位让给弟弟季札。季札坚决推辞:“当年曹宣公去世,诸侯和曹国人都不支持曹成公,想立子臧为君。子臧主动离开曹国,成全了曹成公,君子都称赞他‘能守节操’。您是合法的继承人,谁敢冒犯?做国君不符合我的志向,我虽无才,却愿效仿子臧,不失本心。”诸樊再三坚持,季札索性离开都城,跑到乡下耕田种地,诸樊见他意志坚定,只好作罢。
夏·伐秦之役:迁延无功,栾氏生隙
夏天,诸侯的大夫们跟随晋悼公攻打秦国,报复此前秦国在栎地的败晋之仇。晋悼公留守边境,派六卿率领诸侯联军西进。大军抵达泾水岸边,各国军队却都迟疑着不肯渡河。
鲁国的叔孙穆子(叔孙豹)与晋国的叔向相遇,穆子吟诵《匏有苦叶》一诗,暗示渡河时机已到。叔向心领神会,转身便下令准备渡船。鲁军和莒军率先渡过泾水,做出表率。郑国的子蟜(公孙虿)找到卫国的北宫懿子,语气恳切:“我们亲附晋国,却犹豫不决,这是最让人不齿的!日后怎么向国家交代?”懿子深以为然,二人一同去劝说其他诸侯军队,联军这才陆续渡过泾水,在对岸扎营。
没想到秦军早有防备,在泾水上游投下毒药,联军士兵饮用后,许多人中毒身亡。郑国司马子蟜见状,当即率领郑军率先冲锋,其他诸侯军队紧随其后,一路推进到棫林。可秦军依旧顽强抵抗,不肯求和。
晋国中军元帅荀偃下令:“明天鸡鸣时分套车,填平水井、铲平灶台,全军都看着我的马头方向前进!”谁知下军主帅栾黡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