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世界的人物评传,伴随伊斯兰教的兴起与阿拉伯帝国的扩张,形成了体系严密、极具宗教与民族特色的“塔巴卡特”层级列传体系,书写规范与评判标准高度统一。先知穆罕默德的传记《先知传》是阿拉伯传记的开山之作,由圣门弟子与后世学者辑录其言行、征战、传教历程,即“圣训”与“西拉”文献,既记录真实的建国传教功业,也承载宗教神圣性,是阿拉伯世界所有人物评传的蓝本。此后,伊斯兰学者开创的塔巴卡特(层级列传) 体例,按时代、宗教地位、部族、职业划分人物谱系,伊本·赛义德《塔巴卡特·乌斯玛》、塔巴里《历代先知与帝王史》,分门别类记录哈里发、圣门弟子、宗教学者、武将、文士,考据人物世系与言行真伪,兼具史学严谨性与宗教教化性;同时,阿拉伯帝国的宫廷传记、旅行家传记也蓬勃发展,伊本·白图泰的旅行见闻中记录了欧亚非各地的君主与贤达,阿拉伯商人的行记则收录了商贸沿线的杰出人物,让阿拉伯人物评传兼具跨地域的视野。
美洲大陆的玛雅、阿兹特克、印加三大古文明,尚未发明成熟文字,人物评传以结绳记事、图腾壁画、口述史诗、石质纪年碑为载体,属于无文字的原始评传形态。玛雅文明的纪年石碑、金字塔壁画,刻画历代城邦国王的登基、祭祀、征战、结盟场景,以象形符号标记国王名号与在位功绩,将君主与太阳神等神只绑定,是为部落王权领袖立传的实物形式;阿兹特克的手抄本绘卷,以彩绘图像记录部落英雄、祭司、君主的迁徙与征战故事;印加帝国的基普结绳配合祭司与王族的口述史诗,代代相传开国君主曼科·卡帕克、历代萨帕·印卡的拓疆与治国事迹,人物评传完全依附于部族集体记忆,服务于王族神权统治,口述者仅限祭司与贵族,核心是传承部族英雄的神性与功业。
非洲地区的人物评传则呈现口述史诗主导、部落性极强的特征,西非的桑海、马里帝国,东非的阿克苏姆帝国,以及南部非洲的班图部族,均以口耳相传的英雄史诗为核心载体。马里帝国史诗《松迪亚塔》,传唱开国君主松迪亚塔统一部族、击败强敌、建立帝国的传奇一生,是非洲口述人物评传的巅峰,史诗中融合了神话巫术、部族迁徙、政治功业,人物评判以是否带领部族存续、守护部落家园为核心;东非阿克苏姆帝国的阿克苏姆方尖碑、石碑铭文,记录埃扎纳国王皈依基督教、统一东非的功绩,是非洲少有的文字纪实评传;撒哈拉以南的部族酋长、巫觋、勇士的事迹,均由部落吟游诗人“格里奥”代代传唱,以歌谣形式完成人物评传与部族记忆的传承,人物形象兼具世俗领袖与精神图腾的双重属性。
而在东亚与东欧地区,除了中国以外,日本与朝鲜半岛的古代文明,以及俄罗斯和东欧国家,在这一时期,同样在对应领域,留下了独特印记,深受邻近强势文明辐射,又结合本土民族特性完成了本土化改造。东亚的朝鲜半岛与日本,深度受中国儒家史学、纪传体体例、汉字书写体系影响,人物评传以官修史书为核心,兼具本土神道、佛教特色。朝鲜半岛的高句丽《好太王碑》,是半岛最早的君主纪实评传,镌刻好太王征战拓疆、教化百姓的功绩;高丽王朝的《三国史记》《三国遗事》,仿照中国纪传体,为新罗、高句丽、百济三国帝王、将相、忠臣、乡贤立传,以儒家忠节、仁政为评判标准,同时收录本土神话人物与檀君创世传说,将民族始祖神化评传;朝鲜王朝的《高丽史》《承政院日记》,进一步完善官修人物列传,地方志中的人物志也全面效仿中国,收录乡贤、孝子、烈女。日本古代人物评传从《古事记》《日本书纪》发端,糅合中国纪传体例与本土神道教神话,记述天照大神后裔天皇谱系、神武天皇东征等神话化历史人物;平安时代的《怀风藻》《万叶集》收录文人贵族小传,镰仓室町时代的《平家物语》《源氏物语》,前者为武士阶层立传,书写源平合战的武将功业与武士道精神,后者以文学笔触刻画贵族女性与公卿形象,同时日本的高僧传记《名僧传》《高僧传》,效仿中国佛教僧传体系,记录传教、修禅的高僧事迹,形成了“天皇神化传记、武士军功传记、贵族文学传记、佛教僧传”并行的格局。
东欧与俄罗斯文明,地处东西文明交汇地带,深受拜占庭帝国东正教文化与北欧维京文化双重影响,人物评传以宗教传记与编年史传记为主体。基辅罗斯时期的《往年纪事》,是俄罗斯最早的编年体人物评传典籍,记录留里克王朝历代大公、基辅大公的建国、受洗、征战事迹,将人物功业与东正教传播结合;拜占庭帝国影响下的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等东欧国家,以教会编年史、圣徒传为核心,书写东正教圣徒、拜占庭派驻主教、本国君主的传记,人物评判以护教、虔诚信仰为首要标准;同时,东欧游牧部族与斯拉夫部落的英雄史诗,如《伊戈尔远征记》,以诗歌形式记述伊戈尔大公的征战与被俘经历,刻画斯拉夫武士的英雄形象,口述史诗与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