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大夫子蟜见晋、楚两国大军对峙,深知郑国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会再次陷入战火,于是暗中说道:“诸侯联军已经做好了撤回的准备,他们并不想与楚军正面交战。我们顺从诸侯,他们会退兵;不顺从他们,他们也会退兵。一旦诸侯退走,楚军必然会转而包围我国,到时候郑国又将面临灭顶之灾。同样是要让军队撤退,不如顺从楚国,让楚军也一同退去,这样郑国才能得以保全。”于是,郑国在夜间悄悄渡过颍水,与楚国缔结了盟约。栾黡得知郑国背叛联盟、与楚结盟后,怒不可遏,想要率军攻打郑军。荀罃急忙劝阻道:“是我们不能够彻底抵御楚国,又不能够全力庇护郑国,郑国在两大强国之间摇摆求生,并没有什么罪过。不如将这份怨恨归咎于楚国,率军撤回晋国。现在攻打郑国,楚国必定会出兵救援,我们与楚军交战如果不能取胜,只会被诸侯嘲笑;即便取胜,也会损耗大量兵力,得不偿失,不如暂且撤兵。”丁未日,诸侯联军下令撤军,在撤回途中,为了报复郑国的背叛,顺便侵袭了郑国北部边境,掠夺了一批物资后才班师回国。楚国见诸侯联军撤退,也率领军队返回了楚国。
就在诸侯纷争不断之际,周王室内部也爆发了权力之争。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卿士之位,周灵王偏袒伯舆,王叔陈生大怒,愤而逃离周都洛邑,来到黄河边驻扎。周灵王见状,心生悔意,派人前往黄河边请他回国,并杀死了王叔陈生所怨恨的史狡,以此取悦于他。但王叔陈生仍怒气未消,不肯返回洛邑,执意留在黄河边。晋悼公作为中原诸侯盟主,有维护周王室稳定的责任,于是派遣大夫士匄前往周都,调解王室的纠纷。王叔陈生与伯舆各自提出诉讼,相互指责对方的过错。王叔陈生的家宰与伯舆的大夫瑕禽在周王的朝廷上展开激烈争辩。王叔的家宰说道:“伯舆出身蓬门小户的卑贱人家,却妄图凌驾于王叔之上,以下犯上,这样一来,上位者就很难安定了,王室的秩序也会被打乱。”瑕禽反驳道:“往昔周平王东迁洛邑时,我们伯舆一族与其他六姓大夫一同跟随平王,一路之上,牺牲的祭品全都准备得十分完备,平王全靠我们这些人的辅佐,才得以在东方立足。平王为了感谢我们,特意赐给我们以骍牛为牲品的重盟,发誓说‘世世代代不要失去职守’。如果我们是蓬门小户的卑贱人家,当年能跟随平王东迁并在东方安居下来吗?而且天子当年又能依赖我们什么呢?现在自从王叔担任辅相以来,政事都依靠贿赂来完成,他任用宠臣,专施刑罚,搜刮民脂民膏。朝中各有关官员,一个个富得流油,而我们这些坚守职守的家族,却被排挤打压,能不落到如今这般‘蓬门小户’的境地吗?请大国好好考虑一下!在下面的人有理却不能得到申诉,这还能叫做公正吗?”士匄听了双方的申诉后,说道:“天子所支持的,寡君也支持;天子所反对的,寡君也反对。”随后,士匄让王叔陈生与伯舆相互对证,拿出各自的证据。王叔陈生却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无法反驳伯舆一方的指控。最终,王叔陈生自知理亏,逃奔到晋国寻求庇护。《春秋》中没有记载这件事,是因为周王室没有向鲁国正式报告。王叔陈生出逃后,单靖公被任命为周王室的卿士,辅佐周灵王处理朝政,王室的纷争才得以暂时平息。
鲁襄公十年的秋冬两季,战火从诸侯列国蔓延至周王室,既有国与国之间的征伐攻伐,也有国内的权力内乱,还有王室的派系之争。郑国因穷兵黩武引发内乱,三位执政大夫死于非命;鲁国两面受敌,边境饱受劫掠之苦;诸侯联军伐郑却因楚国介入而无功而返;周王室的权力之争最终依赖晋国调解才得以平息。这一系列事件,进一步凸显了春秋时期“礼崩乐坏”的时代特征——诸侯不再恪守周礼,为了利益相互攻伐;卿大夫不再忠于国君,为了权力发动叛乱;周王室失去了天下共主的权威,不得不依赖诸侯调解内部纠纷。但即便如此,子产平叛的镇定、子孔焚盟的妥协、士匄调解王室纠纷的努力,仍在维系着“礼”的残存体面,成为乱世中的一抹微光。鲁襄公十年的全年风云,正是春秋乱世的完整缩影,礼与力的交锋、权与义的博弈,在这一年展现得淋漓尽致,也深刻影响了此后列国的政治格局与历史走向。
眼见鲁襄公十年秋冬后两季相比之前,竟承上启下发生了更多的事情,只见王嘉此刻的内心五味杂陈,在这一刻,他在原有的基础上,也是有更多的感触。
“春夏兵戈未歇,秋冬祸乱更烈,这鲁襄公十年,当真算得上‘多事之秋’啊!”王嘉望着案上摊开的竹简,指尖划过记载郑国内乱与王室纷争的字句,语气中满是沉重的感慨,“先前只叹诸侯争霸、礼义难存,如今方知,乱世之中,不仅国与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