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悼公读罢书信,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动容,他来不及整理衣冠,赤着脚便快步从帐中跑出来,一把扶住魏绛,语气急切又带着自责:“寡人方才对羊舌赤所说的气话,全是出于对兄弟的偏爱之情,一时昏聩失了分寸,并非真心要降罪于你。你处死扬干的御者,是严格执行军法,无可厚非。寡人有这样的弟弟,却没能平日好好教导约束,致使他目无军纪、扰乱阵列,这都是寡人的过错啊。你切莫再执意寻死,若是你因此殒命,便是加重了寡人的过失,寡人在此向你恳请,万不可再做傻事。”说罢便亲手为魏绛拂去衣上尘埃,示意左右收起佩剑,对其愈发敬重。
经此一事,晋悼公愈发见识到魏绛秉公执法、恪尽职守的品性,深知他乃是能以严明刑法治理军民、稳固朝纲的栋梁之才。待从鸡泽盟会率军返回晋国都城后,晋悼公特意在太庙之中设下宴席,亲自宴请魏绛,以表嘉奖,席间便下旨擢升魏绛为新军辅佐,委以重任。同时又对军中官吏加以调整,任命素来严谨的张老接任中军司马一职,执掌军中法度,任命士富为候奄,专司斥候巡查、军情传递之务,经此整顿,晋军军纪愈发严明,战力也随之增强。
楚国听闻陈国背弃自己、归顺中原诸侯同盟的消息,怒不可遏,决意出兵讨伐陈国,以儆效尤。楚国司马公子何忌奉命点齐兵马,率领楚军悍然侵袭陈国边境,一路烧杀劫掠,陈国因刚归降同盟、根基未稳,仓促之间难以抵御,只得遣使向晋国及诸侯同盟求援,边境一时战火纷飞,百姓深受其苦,这皆是陈国叛楚附晋所引来的祸事。
许灵公素来一心依附楚国,对晋国主导的鸡泽盟会不屑一顾,执意拒绝参会,公然站在楚国一边,与中原诸侯同盟为敌。时至隆冬,天寒地冻,草木凋零,晋国见许灵公如此执迷不悟,便决意出兵讨伐,以正其不臣之心。晋国大夫知武子受晋悼公之命,率领晋国精锐大军出征,挥师直奔许国,大军沿途踏霜冒雪,戈矛映着凛冽寒霜,军威赫赫,许国听闻晋军来伐,举国震动,一时人心惶惶,一场征伐之战在冬日的萧瑟中拉开帷幕。
眼见鲁襄公三年秋冬后两季居然发生这么多“变数”,在这一刻也是让王嘉这小子更加颇为感慨。
“这秋冬两季的变数,倒比春夏更见人心与法度啊。”王嘉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案几,“陈国投晋,盟会固势,本是喜事,可楚国一怒,刀兵便至——弱国依附强者,从来不是一劳永逸,不过是换了个屋檐避雨,风雨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激昂:“魏绛斩御者一事,才真是惊心动魄!扬干恃宠乱军,军法面前,即便是君王胞弟也不能例外。魏绛那封血书,字字都在说‘军法大于天’,他敢拔剑自请死,不是莽,是在用性命护着晋国的军纪啊。晋悼公能赤足出迎,认下自己的错,这份胸襟,才配得上霸主之名。难怪晋军能威服诸侯,不是靠兵多将广,是靠这‘法不徇私’的根基!”
谈及楚国伐陈、晋国讨许,王嘉眉头微蹙:“楚国伐陈,是恼羞成怒,却也失了道义;晋国讨许,是正其不臣,却也难免伤及无辜。乱世之中,道理总在刀锋上明辨。许灵公执迷不悟,偏要站在大势的对立面,寒冬里被晋军兵临城下,也是咎由自取。”
最后,他轻叹一声:“这一年看下来,强如晋楚,也有失算之时;弱如陈许,也有固执之念。倒是魏绛的刚直、悼公的明断,像这寒冬里的炭火,让人看清:邦国兴衰,不在一时胜负,在能否守住法度、认清人心啊。”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思虑良久之余,只见王嘉的脑海里,对于这一系列事情,此时此刻顿时便浮现出这一时期乃至后续时代诸子百家与名人大师的着作典籍中的佳句名篇,紧接着便轻声吟诵并细细感悟起这一切来。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子重伐吴之败,恰是不知彼而轻敌,终致损兵折将;魏绛执法,‘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正合《韩非子》所言,此乃强军之本。”
“《论语》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晋悼公赤足迎魏绛,以身作则认过,方能凝聚军心;子辛贪婪失众,陈国叛离,印证《管子》‘政之所兴,在顺民心’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