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落笔记载此事时,亦批注“合乎礼”。盖因古之周礼早有定规:凡是诸侯新立,国力弱小、地位低下的小国,国君当亲自前往朝见,以示依附;国力强盛、地位尊崇的大国,则派遣卿大夫前往聘问,以示安抚。这般往来,一来是延续世代的友好邦交,二来是相互取得信任、消除嫌隙,三来是共商军国大事、抵御外侮,四来是弥补过往盟约中的疏漏与过失。此等邦交往来,绝非虚礼,而是维系诸侯秩序、安定天下的重中之重,是为礼仪中的大事。
三桓送走卫、晋两国使者后,当即召集鲁国卿大夫议事,传令各地加紧修缮粮仓、囤积粮草,整顿甲兵,只待来年开春,便依约率军与晋国会合,再度卷入中原争霸的烽烟之中。
眼见鲁襄公元年秋冬后两季所发生的诸多事件和先前春夏前两季相比,其中复杂宽广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是让身处暗中悄悄围观这一切的王嘉有了更多感思与感触。
“春夏杀伐,秋冬聘盟,这春秋的棋局,果然步步藏着玄机啊。”
王嘉负手立于书窗之下,望着庭院中被寒风刮得簌簌作响的松柏,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语气里满是沉吟。“楚令尹子辛援郑而袭宋,攻吕、留,焚粮仓,看似是报复前仇,实则是逼着郑国死死绑在楚国的战车上,又断了宋国的粮秣,好叫它愈发依附晋国——这一手借力打力,倒是狠辣。郑国子然趁机取了犬丘,更是捡了个大便宜,可宋、郑两国的仇怨,怕是又结深了一层。”
他想起九月邾宣公朝鲁的肃穆,想起冬日卫、晋二国使者接踵而至的热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看这秋冬之事,与春夏的刀光剑影截然不同。邾君亲来朝见,是小邦依礼依附,求鲁国庇佑;卫子叔来聘,是姬姓同宗,续百年之好;晋知武子携厚礼而至,名为庆贺新君,实则是为来年伐郑之事,敲定鲁国的粮草与兵力。礼尚往来的背后,全是诸侯间的利益算计。”
“史官批注‘合乎礼’三字,倒是耐人寻味。”王嘉转过身,目光落在案头的竹简之上,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鲁襄公元年的诸般大事,“周礼本是定尊卑、序诸侯的规矩,可如今,却成了诸侯们谋夺霸业的遮羞布。晋用礼来号令诸侯,鲁用礼来维系邦交,邾用礼来寻求庇护,看似事事合礼,可礼的内核,早已被野心与利益掏空了。”
他长叹一声,眉眼间染上几分怅惘:“最苦的,还是那些百姓。楚军焚了宋国的麦田,郑军占了犬丘的粮仓,来年开春,只怕又是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诸侯们在朝堂上论礼,在疆场上厮杀,可这天下的安稳,终究要靠仓廪充实、百姓安乐来支撑啊。可惜,可惜这道理,鲜少有人真正放在心上。”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思虑良久之余,只见王嘉的脑海里,对于这一系列事情,此时此刻顿时便浮现出这一时期乃至后续时代诸子百家与名人大师的着作典籍中的佳句名篇,紧接着便轻声吟诵并细细感悟起这一切来。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可如今这春秋乱世,哪里还有公心可言?”王嘉缓缓阖目,指尖仍在竹简上摩挲,那些跨越千年的哲思如流水般漫过心头。
他低声吟诵,语调沉沉:“孔夫子言‘礼之用,和为贵’,可鲁国太庙的礼器再完备,邾宣公的稽首再恭敬,卫、晋使者的聘礼再厚重,也不过是诸侯间利益交换的幌子。礼崩乐坏,和从何来?倒是‘苛政猛于虎’,楚军焚田、郑军掠粮,诸侯的刀兵比猛虎更烈,百姓流离失所,这便是所谓的‘合乎礼’吗?”
转而,他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又吟起老子之言:“‘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仲孙蔑驻军鄫地以守为攻,韩厥围郑而不强攻,皆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智举。可晋悼公争霸、楚子辛复仇,哪个不是主动挥戈?‘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吕、留残破,犬丘易主,洧水染血,可不正是如此?”
“还有孙子所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王嘉睁开眼,目光灼灼望向远方烽火的方向,“三桓整顿甲兵、囤积粮草,是察存亡之道;邾宣公亲来朝见,是察强弱之势。可诸侯们察的,多是一己霸业的存亡,而非天下苍生的死生。若能如孟子所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少些野心,多些体恤,这中原大地,何至于常年烽烟不绝?”
吟诵罢,他久久不语,只觉那些先贤佳句,恰如利刃剖开了这乱世的本质。礼的外衣下是利益的博弈,兵的征伐中是百姓的苦难,而诸子百家的呐喊,正是对这失序时代最沉痛的叩问与期盼。
后来,又过了没多久…
在这之中,王嘉与许多相关人士进行交流,并且有了许多自己的感悟。
再到了后来,当他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时,他便将其中重要的信息记录在他先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