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用《诗经》中的诗句感慨:“‘我做妻子没过错,是你男子太无情。是是非非没定准,前后不一坏德行。’短短七年之内,晋国对汶水田地的态度忽而给予、忽而夺走,还有比这更反复无常的吗?男子尚且会因前后不一失去配偶,更何况是统领诸侯的盟主?盟主当以德行立世,却如此出尔反尔,又怎能长久赢得诸侯的拥护?《诗经》又说:‘谋略缺乏远见,所以极力劝谏。’我季行父忧心晋国因缺乏深远谋略而失去诸侯信任,故而冒昧与你说这番肺腑之言。”韩穿听闻,面露愧色,却也只能以“君命难违”搪塞,心中暗自佩服季文子的胆识与远见。
同年春,晋国大夫栾书率领大军侵袭蔡国。蔡国素来依附楚国,此次晋国出兵,既是惩戒蔡国,更是意在试探楚国的反应。攻克蔡国边境后,栾书大军乘胜追击,转而侵袭楚国本土,凭借精良的战术与勇猛的将士,成功擒获楚国将领申骊。楚军仓促撤回国内,晋国军队并未停歇,又顺势侵袭与楚国结盟的沈国,生擒沈国国君揖初。这一系列胜利,皆源于荀首、士燮、韩厥三位大夫的精准谋划——他们力主“避实击虚,联弱制强”,既打击了楚国的同盟势力,又避免了与楚军主力正面硬拼。君子对此评价道:“从善如流,实在是恰当至极!《诗经》说:‘平易近人的好君子,何不起用人才?’说的正是主动求取善言、任用贤人的道理。任用贤才,便能成就功业啊!”
此时,郑成公正准备率军会合晋军,途中经过许国。许国长期依附楚国,与郑国素有嫌隙,郑成公便顺势下令攻打许国都城东门。郑军士气高昂,攻势猛烈,很快攻破城门,俘获许国士兵与物资无数,既为会合晋军预热,也报了往日的一箭之仇。
与此同时,鲁国大夫声伯(即公孙婴齐)启程前往莒国。此次出行并非为了国事,而是为自己迎亲——他早已与莒国一位贵族女子定下婚约,此番正是按照周礼前往莒国迎娶新娘,既了却个人终身大事,也顺带增进了鲁莒两国的姻亲情谊。
宋国方面,重臣华元亲自出使鲁国。他此行的核心目的,是为宋共公向鲁国王室求亲,希望迎娶鲁成公的女儿共姬为夫人。华元在鲁国朝堂上言辞恳切,详细阐述了宋鲁联姻对巩固两国同盟、共同对抗楚国的重要意义。鲁成公与群臣商议后,认为此举有利于鲁国在中原诸侯中的地位,便欣然应允。华元见状,当即代表宋共公向鲁国表达谢意,并约定后续将派遣使者前来送聘礼。
夏初,宋国的聘礼队伍在公孙寿的率领下浩浩荡荡抵达鲁国。队伍中装载着金银玉器、绸缎布匹、牛羊牲畜等丰厚聘礼,尽显宋国的诚意。鲁国按照周礼的规定,举行了隆重的受聘仪式,鲁成公亲自接待公孙寿,群臣一同见证这一重要时刻。公孙寿在仪式上宣读宋共公的聘书,恭敬地表达了对共姬的仰慕之情,以及两国永结秦晋之好的愿望。此次聘礼往来,完全合乎古代礼仪,成为当时诸侯之间交往的典范。
晋国朝堂却在此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晋景公的姐姐赵庄姬,因丈夫赵朔早逝,与赵朔的叔父赵婴有私情,赵同、赵括为维护赵氏家族声誉,将赵婴放逐到齐国。赵庄姬因此心怀怨恨,便在晋景公面前诬陷赵同、赵括谋反,声称:“赵同、赵括暗中集结势力,将要发动叛乱。”栾氏、郤氏家族与赵氏素有嫌隙,见状便出面为赵庄姬作证,进一步坐实了赵同、赵括的“罪名”。
六月,晋景公下令讨伐赵同、赵括。赵氏家族猝不及防,难以抵挡晋军攻势,赵同、赵括最终被杀。当时,赵朔与赵庄姬之子赵武尚年幼,因跟着庄姬住在晋景公的宫殿中,才侥幸免于被杀。晋景公随后将赵氏家族的田地赏赐给祁奚。
韩厥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立即面见晋景公进谏:“以赵衰辅佐晋文公成就霸业的功勋,赵盾忠心耿耿辅佐国君的赤诚,如今却没有后代继承爵位与家业,这会让天下做好事的人感到心寒啊!三代时期的贤明君王,之所以能数百年保持上天赐予的禄位,并非他们的后代中没有邪僻之人,而是都能凭借先祖的功德与德行,托庇得以免除祸难。《周书》说:‘不敢欺侮鳏夫寡妇。’正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发扬仁德之心。”晋景公听后,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此举可能会失去人心,于是采纳韩厥的建议,立赵武为赵氏家族的继承人,并将赏赐给祁奚的赵氏田地重新归还给他。赵氏家族由此得以延续,也为后来“赵氏孤儿”的传奇故事埋下伏笔。
眼见就在鲁成公八年的春夏两季,中原大地各路诸侯国国内外又起风波,这顿时便让在暗中静观这一切的王嘉为之眉头一蹙,紧接着在他眺望远方和深思熟虑后不久,在长叹一声之余,他便不紧不慢的缓缓道出他的反思思考和评价感悟之言来。
“唉,这春秋乱世,果然是‘礼崩乐坏’,变数无常啊!”王嘉望着窗外掠过的归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头的竹简,语气中满是感慨。
“晋国身为诸侯盟主,本应‘以信为本,以义为纲’,却因一己之利随意更改号令,把汶水田地视作筹码,忽而予之、忽而夺之。季文子所言极是,‘信用是道义之基,道义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