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军乘胜追击,从丘舆攻入齐国,继而攻打马陉。齐顷公无奈,派上卿国佐携纪甗(古代礼器)、玉磬(古代乐器)及大片土地,前往晋营求和,并密令国佐:“若晋人不允,便听其处置,只求保全齐国。”国佐献上礼物,晋人却提出苛刻条件:“必须以萧同叔子(齐顷公之母)为人质,且将齐国田间垄亩全改为东西走向,方便我军兵车通行。”
国佐从容应答,言辞铿锵:“萧同叔子乃寡君之母,若论对等之位,亦是晋君之母。您在诸侯间发布号令,却要以他国国君之母为人质,何以面对周天子之命?此乃以不孝号令诸侯!《诗》云:‘孝子之孝无穷尽,常将孝思予他人。’以不孝号令诸侯,实乃违背道义。先王划分疆土,考察土地之宜,制定田垄走向,皆为利于生产,故《诗》云:‘划定疆界理田畴,或南或东开垄亩。’如今您令诸侯改垄亩为东西走向,只为方便晋军兵车,不顾土地适宜与否,此乃违背先王之命!违先王之制便是不义,何以当诸侯盟主?晋国此举,实有过失。四王成就王业,因广施德行、满足诸侯所愿;五伯成就霸业,因勤劳安抚诸侯、共辅天子。如今您会合诸侯,却只为满足私欲,永无止境。《诗》云:‘施政宽和缓,福禄自汇聚。’您若不肯宽和,舍弃福禄,于诸侯又有何害?若您不允讲和,寡君有令:‘您率师光临敝邑,我等只能以微薄之力犒劳。因畏贵国威严,我军战败。若您肯赐福齐国,不亡我国,愿续两国旧好,先君之器、土地,皆不敢惜。若您仍不允,我等只能收拾残兵,背城一战——若侥幸取胜,仍从贵国;若不幸战败,岂敢不唯命是从?’”
鲁、卫两国大夫见状,也上前劝谏郤克:“齐国已深恨我等,战死溃逃者皆其宗族亲友。您若不允和,他们必更仇恨我等,于晋又有何益?您已得齐国宝器,我等亦得失地,解除祸患,此乃莫大荣耀。齐、晋皆为上天所授之国,难道天下只能有晋国独大吗?”晋人闻言,自知条件过苛,遂答:“我等率军为鲁、卫请命,今能向国君复命,已是君王之惠,岂敢不允?”
此时,鲁臣禽郑正从军中赶回鲁都,准备迎接成公前来,见证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眼见齐鲁卫晋战事与盟会始末发生如此之多“跌宕起伏”的事情,还有其中会盟对抗计策计谋和攻伐交战纷争,最后才取得来之不易之和平之事其中的诸多艰难险阻,只见在一旁默默围观这一切的王嘉这小子,对此也是深有体会,在像先前远眺天空和长叹几声之余,他也是不紧不慢的道出他的反思思考和评价感悟之言来。
“这一战,真应了先生常说的‘国之存亡,在德不在险,在谋不在勇’啊!”王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半块磨损的竹简,目光仍落在远处模拟战场格局的沙盘上,声音里满是少年人初窥世事的感慨。
“你看齐顷公,初时恃强凌弱,围龙邑时因宠臣之死而怒,战时又凭血气之勇让战马不披甲,看似悍勇,实则是无谋之躁——他忘了‘兵者,国之大事’,竟把战事当儿戏,若非逢丑父舍命相代,怕是早成了晋军的阶下囚。”他蹲下身,指着沙盘上代表齐军的陶俑,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他后来也有可敬之处,脱险后三入敌阵寻逢丑父,见辟司徒之妻有礼便赐封地,倒也算知错能改,没丢了诸侯的气度。”
话锋一转,王嘉又指向代表晋军的陶俑,眼神亮了几分:“再看郤克,求兵车八百辆不是贪功,是知己知彼——他明说自己不如先大夫,却愿为鲁卫拼力,这份‘义’字难得;韩厥执法严明,郤克又为他分担非议,这是‘和’;解张、郑丘缓受伤仍不退,是‘忠’。晋军能胜,靠的不是一人之勇,是君臣相得、将士同心啊!”
说到国佐求和时的言辞,王嘉忍不住起身踱步,模仿着国佐从容辩驳的姿态:“那句‘以不孝号令诸侯,岂合道义’,真是掷地有声!他没卑躬屈膝,也没逞强硬抗,而是引《诗》说礼,既守住了齐国的尊严,又点醒了晋人‘不义不能为盟主’的道理——这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比战场上的刀剑更有力量。”
最后,他捡起沙盘边一块刻着“礼”字的木牌,轻轻放在中央:“最让我琢磨的,还是仲叔于奚求‘曲县繁缨’那件事。孔子先生说得对,器具名号是国之根本,穆公为赏功而乱礼,看似小事,实则是把‘权柄’当人情送。反观晋鲁卫联军,虽为利益结盟,却没像齐顷公那样失了分寸,这‘守礼’与‘越礼’之间,便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关键啊!”
一阵风掠过庭院,吹得竹简簌簌作响。王嘉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轻轻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哲学思辨’是书里的大道理,今日才懂,先生让我们读这些战事,不是要学怎么打仗,是要学怎么看‘人’、怎么看‘国’——看清了这些得失成败,才算真的读懂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基啊!”
伴随着时光的流逝,很快呐,只见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