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周朝王室的军队在讨伐茅戎时遭遇大败。茅戎是当时活跃在周朝西部的少数民族部落,常年侵扰王室领地,周定王此前多次派兵征讨,却始终未能彻底平定。这一年秋天,周王室联合附近的几个小国,组成联军再次讨伐茅戎,没想到却中了茅戎的埋伏——联军行至彭衙(今陕西白水东北)时,突然遭到茅戎骑兵的突袭,王室军队因指挥不力、士兵士气低落,很快溃不成军,连王室的礼器都被茅戎缴获。消息传到鲁国,成公与卿大夫们在朝堂上议论纷纷,季文子忧心道:“王室衰微,连茅戎都能击败王师,今后诸侯争霸恐更无顾忌,我鲁国需加紧整顿军备,以防不测。”此后,鲁国加快了“丘甲制”的推行进度,同时加强了与周边诸侯国的联络,试图在动荡的局势中寻求自保。
冬十月,鲁国境内无重大政事,唯有两件事值得一记:一是成公按照礼制,前往太庙举行“冬祭”,祭祀列祖列宗,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二是季文子派人前往晋国,将周朝军队大败于茅戎的消息告知晋景公,并试探晋国是否有“尊王攘夷”的打算——毕竟晋国作为霸主,若能出兵协助王室,既能稳固晋的霸主地位,也能为鲁国营造更安全的外部环境。只是晋景公当时正忙于应对楚国的挑衅,并未给出明确答复,此事便暂且搁置。这一月的曲阜,天气渐寒,街头百姓虽仍在谈论“天不藏冰”的异常,却也因农事已毕、赋役暂减,脸上多了几分闲适,鲁国在新君的治理下,正小心翼翼地在春秋乱世中探寻前行的方向。
话说回来,就在鲁成公担任鲁国新国君,执政鲁国第一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定王十七年的时候,在这一年的春天,周王室与西部茅戎的冲突已持续半载,此前王师讨伐茅戎反遭大败,周定王虽心有不甘,却也深知王室军力难敌戎人,遂向霸主晋国求援,请其出面调解。晋景公接到周王的请求后,斟酌再三,最终任命大夫瑕嘉为使者,前往周王室与茅戎部落之间斡旋。瑕嘉素有“善辨且知礼”之名,他先赴周都洛邑,倾听周定王对戎人“侵扰边境、劫掠粮秣”的控诉,再亲往茅戎聚居地,晓以“与王室为敌,必遭诸侯共讨”的利害,又承诺为茅戎争取“岁贡减免、边境互市”的优待,历经月余谈判,终于促成双方暂息干戈,定下“互不侵扰、定期会盟”的盟约。
盟约既定,周定王为表对晋国的感激,特命单襄公携厚礼出使晋国拜谢。单襄公一行携带的礼品中,既有王室珍藏的青铜礼器,也有从南方诸侯国搜罗的珍珠、玛瑙,抵达晋国都城绛邑后,他以周王名义向晋景公致谢,言辞间尽显王室对晋国“尊王攘夷”之举的认可,晋景公见状大悦,设宴款待单襄公,席间承诺将继续“辅佐王室,安定四方”,进一步巩固了晋国的霸主地位。
然而,就在周戎盟约初定、单襄公仍在晋国拜谢之际,周王室卿士刘康公却暗生异心。他自恃曾随王师征战,认为茅戎虽胜一阵,却不过是“蛮夷之众,无军纪可言”,如今盟约刚定,戎人必无防备,若此时突然出兵袭击,定能一举击溃茅戎,夺取其牲畜与领地,既能为王室扬威,也能借此巩固自己在朝中的权势。他将此想法告知身边近臣,多数人虽觉“背弃盟约不妥”,却不敢直言反对,唯有大夫叔服挺身而出,直言劝阻:“君上此举万万不可!方才与戎人定下盟约,转瞬便要背弃,这是‘不祥’之举;晋国为我王室调解争端,我们却以背盟之举辜负大国善意,这是‘不义’之行。神明厌恶背信弃义,百姓不齿不义之举,如此一来,神明不佑、百姓不从,仅凭一时侥幸,怎能指望取胜?”
刘康公早已被“建功立业”的念头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叔服的劝谏,反而认为叔服“胆小怯懦,错失良机”,当即召集王室禁军与部分依附于周的小国兵力,瞒着周定王与单襄公,悄悄向茅戎聚居的徐吾氏部落进发。茅戎部落虽与周王室定下盟约,却也深知周人“反复无常”,暗中仍保持着警惕,当刘康公的军队趁着夜色逼近徐吾氏部落时,早已被戎人哨探察觉。三月癸未这日黎明,刘康公下令军队发起突袭,却不料茅戎人早有准备,不仅依托部落堡垒顽强抵抗,还从周边部落调来援军,对周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周军本就因“背盟伐戎”师出无名,士气低落,面对戎人的猛攻很快阵脚大乱,士兵四散奔逃,刘康公虽奋力突围,最终还是大败而归,不仅损失了大半兵力,连随军携带的王室旌旗与兵器都被茅戎缴获,颜面尽失。
与此同时,鲁国境内也面临着严峻的外部威胁。自鲁宣公晚年起,齐国便因“鲁国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