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楚伐萧国,申叔展枯井救还无社
寒冬腊月,北风如刀,楚庄王却没给诸侯喘息的机会——邲之战大胜后,他转头便率领楚军攻打萧国(今安徽萧县西北)。萧国是宋国的附庸,宋文公不敢坐视不理,派大夫华椒率领宋国与蔡国的联军,星夜驰援萧国。
萧国人见援军已到,士气大振,竟在一次小规模冲突中,活捉了楚国的熊相宜僚与公子丙——二人都是楚庄王的同族宗亲,庄王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人给萧国国君传话:“只要放了相宜僚和公子丙,我立刻撤军,永不伐萧。”
可萧国国君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又仗着有宋蔡联军撑腰,竟当着楚国使者的面,下令杀了二人。消息传回楚营,楚庄王气得掀翻了案几,玄色的王袍被怒火衬得愈发阴沉:“萧国匹夫,竟敢戏耍寡人!全军出击,踏平萧都!”
楚军本就兵强马壮,此刻又带着怒火攻城,萧国守军很快溃不成军。城中士兵冻得瑟瑟发抖,连手中的戈矛都握不稳——那年冬天格外冷,萧国粮草匮乏,士兵们连粗布棉衣都穿不暖。大夫申公巫臣见此情景,对楚庄王说:“军中士兵虽勇,可天寒地冻,再拖延下去,恐生疫病。”庄王点了点头,亲自巡视三军:他走到冻得嘴唇发紫的士兵身边,伸手抚过他们单薄的铠甲;遇见受伤的士兵,便弯腰叮嘱军医好生医治;路过粮草营时,又下令把军中的干粮分一部分给士兵。士兵们见君王如此体恤,原本冻僵的身体仿佛暖了起来,连呼“愿为君王死战”,士气瞬间高涨,楚军趁机猛攻,萧都的城墙很快被砸出一道缺口。
萧国大夫还无社在乱军中与部下失散,眼看楚军就要入城,他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好友——楚国司马卯,便朝着楚营的方向大喊:“司马卯!请为我唤申叔展出来!”申叔展是还无社的旧交,此刻正在司马卯军中,听闻呼声,立刻赶来。
为了不被楚军士兵察觉,申叔展隔着一段距离,用隐语问道:“你那里有麦麴吗?”(麦麴可御寒,暗指是否有藏身之处)还无社摇头:“没有。”申叔展又问:“有山鞠穷吗?”(山鞠穷可治风湿,暗指是否在潮湿之地)还无社还是摇头:“没有。”申叔展急了,索性明说:“若是得了风湿,该去哪里避寒?”还无社心领神会,低声答:“唯有枯井,可以避祸。”申叔展松了口气,叮嘱道:“你若藏进枯井,就在井口放一根茅草带子为记,到了夜里,就在井边哭一场,我自会寻你。”
第二天清晨,萧国彻底崩溃,楚军入城后四处搜捕萧国官员。申叔展按照约定,在城中寻找放着茅草带子的枯井,终于在一处破庙后找到了——井口果然系着茅草,他俯身对着井口轻声呼唤,很快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申叔展立刻叫人搬来绳索,把还无社从枯井里拉了出来,二人相拥,都忍不住后怕。
冬:清丘结盟,盟约空文与卫国之困
萧国灭亡的消息传到中原,晋国为了挽回霸主颜面,联合宋国、卫国、曹国,在清丘(今河南濮阳东南)举行盟会。晋卿先縠、宋卿华椒、卫卿孔达与曹国大夫齐聚一堂,歃血为盟,盟誓曰:“凡我同盟,当周济有难之国,讨伐不顺之君,若有违背,天地共诛。”
可这场盟会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敷衍——晋军刚遭惨败,先縠急于证明晋国的影响力;宋国刚救萧失败,华椒想借晋国之势威慑楚国;卫国与曹国则是迫于晋国压力,不敢不来。《春秋》记载此事时,刻意不写参会卿大夫的姓名,正是因为史官早已看透:这不过是一场空有形式的盟约,参会者无人真心遵守。
果然,盟会刚结束没多久,宋国就以“陈国曾依附楚国、助楚攻宋”为由,宣称“陈国是不顺之邦”,派华椒率领宋军攻打陈国。卫国与陈国素来交好,当年卫成公流亡时,曾得到陈国的收留,两国早有盟约。孔达得知宋军攻陈后,立刻对卫成公说:“先君曾与陈国订下‘患难与共’之约,如今陈国被伐,我们若坐视不理,便是违背先君之诺。就算宋国背后有晋国撑腰,若晋国因此来攻卫国,臣愿以死谢罪,绝不让卫国失信于诸侯。”
卫成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同意孔达出兵——他知道,卫国夹在晋、宋与楚、陈之间,无论帮哪一方,都可能引来祸患,可失信于盟友,只会让卫国在诸侯中更难立足。就这样,清丘盟约墨迹未干,宋国与卫国便因陈国而刀兵相向,所谓“周济有难、讨伐不顺”的盟誓,彻底成了一纸空文。寒风掠过清丘的盟坛,坛上的血迹早已凝固,就像诸侯间脆弱的信义,一触即碎。
眼见鲁宣公十二年这一年秋冬后两季紧随其后又发生如此多的事件,只见和先前那般在暗中静静围观着的王嘉,也是在长叹一声,紧接着深思片刻之余,他便再度缓缓道出他的反思思考与那评价感言来。
“鲁宣公十二年这秋冬两季,真是把诸侯争霸的‘虚’与‘实’、‘信’与‘利’拆得明明白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