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中,郑大夫石制暗引楚军入郑,欲分割郑国、立公子鱼臣为君。辛未日,郑国诛杀公子鱼臣与石制。君子评:“史佚所言‘勿乘乱谋利’,正是指此类人。《诗》云‘兵荒马乱心忧苦,何处可去何处归’,便是归罪于乘乱谋利者。”
战后,郑襄公、许昭公前往楚国朝见。
眼见鲁宣公第十二年春夏两季邲之战始末所发生的诸多之事,只见暗中围观这一切的王嘉此时此刻内心五味杂陈,紧接着在抬头看天,同时又思虑多时不久,很快他便针对这一系列事件,缓缓道出自己的反思思考与评价感悟之言来。
“邲之战这数月风云,哪里是楚胜晋败的简单输赢?分明是诸侯争霸的镜子,照见了兴衰的根由啊。”
“楚庄王围郑,见郑人哭庙而暂退,见郑伯肉袒牵羊而赦国——他不是妇人之仁,是懂‘得民心者得国’的道理。后来拒筑京观,说‘止戈为武’,句句都在说‘武力不是用来耀武扬威的’,这样的君主,楚国能压过晋国,不是靠侥幸,是靠他心里装着‘德’与‘度’。反观晋国,三军将帅各怀心思:荀林父优柔寡断,握不住帅印;先縠刚愎自用,把军令当儿戏;赵括、赵同跟着起哄,栾书、士会的忠言却听不进——一支军队,心先散了,怎么能打胜仗?河面上那些断指,哪里是楚军砍的?是晋军自己的混乱砍出来的。”
“还有郑国,皇戌劝晋攻楚,说的比唱的好听,实则是把晋军当筹码,赢了就归晋,输了就附楚,这般‘两面倒’,不过是小国在大国夹缝里的苟活。可石制乘乱谋逆,想借楚军分郑,最后落得身首异处,又印证了‘乱中谋利者,终被乱所噬’。”
“说到底,争霸拼的从不是一时的兵强马壮。楚庄王赢在‘明’——明事理,知进退,懂武力的真义;晋军输在‘乱’——帅乱、将乱、心乱,纵有强兵,也成了散沙。这天下的道理,从来都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邲之战的结局,早从楚庄王赦郑、晋军渡河时,就定了啊。”
紧接着,就在这之后不久,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
秋冬两季,这中原大地,转眼又发生诸多事情。
秋:晋军归晋,士渥浊谏免荀林父
秋风卷着黄河边的枯草,吹进晋国都城绛邑时,荀林父率领的晋军残部才缓缓归来——邲之战的惨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晋人心里,更压在荀林父的肩上。他刚踏入朝堂,便解下官印与佩剑,跪在晋景公面前,声音沙哑地请求:“臣治军无方,致三军溃败、将士死伤无数,愿以死谢罪,请君上赐死。”
晋景公看着阶下形容枯槁的荀林父,想起河面上堆积的断指、夜里渡河的哭嚎,怒火与失望交织,竟真的点了点头:“此战丧权辱国,你身为元帅,确实难辞其咎。”
就在内侍准备上前拿下荀林父时,大夫士渥浊突然出列,高声劝谏:“君上不可!”他顿了顿,见景公投来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当年城濮之战,我军大胜,缴获的楚军粮草吃了整整三天,文公却整日面带忧色。左右臣子不解,问他‘打了胜仗该高兴,为何反愁眉不展?’文公说:‘楚国令尹子玉还在,只要他活着,楚国就还有反扑的可能,这忧愁怎能散去?一头野兽被逼到绝境尚且会拼命,何况是楚国的执政大臣!’后来楚国真的杀了子玉,文公那高兴的模样,臣子们至今记得——他说‘从此再无人能威胁晋国了’。那一次,等同于晋国又胜了一场,楚国却因此衰弱了两代国君,始终没能重振。”
士渥浊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如今邲之战惨败,或许是上天要警戒晋国,让我们知耻而后勇。可若是杀了荀林父,就等于帮楚国再赢一次——楚国没了忌惮,晋国却失了良将,恐怕长久都难以强盛啊!君上您看,荀林父事奉国君,在位时竭尽忠诚,犯错后主动担责,这样的人是国家的屏障,怎能杀他?他这次战败,就像日月偶尔出现蚀影,可日月的光明,哪里会因为一次蚀影就消失呢?”
晋景公沉默良久,想起荀林父平日的勤勉与忠诚,又念及士渥浊“日月有蚀”的比喻,终于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