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师哥师姐和先生的指点,王嘉心里的迷雾散了大半,可他仍不满足——先生说“读典籍要‘证之于事’”,他便趁着午后的功夫,跑到书库东侧的“史事考辨”区域,翻找与晏婴、郑庄公相关的其他记载:找到《晏子春秋》里记晏婴“食不重肉、妾不衣帛”的篇目,印证了他“以俭为荣”的德行;翻到《春秋公羊传》对郑庄公“黄泉相见”的评注“‘孝’者,天之经也,庄公能改,故曰‘荣’”,才算彻底解了惑。后来又听说城外有处春秋时的“士大夫墓群”,村里老人还传着当年“义士守节”的故事,王嘉索性在第二日请了假,揣着木牍跑去村里——听老人讲“某士为守对君主的诺言,宁可饿死也不投靠敌国”,再对照典籍里的“士之荣,在‘守诺’”,所有的疑问终于像被晨露浇透的草木,彻底舒展开来。
等王嘉再回到书库时,夕阳正透过窗棂洒在竹简上,他捧着整理好的木牍,上面的疑问都被密密麻麻的注解填满,连边角都记着“证于《晏子春秋》”“闻村老言”的小字。望着那些带着温度的字迹,王嘉忽然明白,先生说的“求知”,从不是只对着竹简死读,是要“读典籍、问师长、证于事”——这般一步一步走下来,那些藏在墨字里的“荣辱”,才真正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而王嘉呢,他也着手去寻找《左氏春秋》中记载着关于鲁宣公第十二年的竹简草稿。
之后,他又通过自己阅读白话文的记忆,使用头脑风暴与情景再现法,进入这鲁宣公第十二年的世界,进行游历。
关于所负责区域的竹简与书籍的整理工作,他也像往常一样,把他们先放到了一边,之后再做。
不多时,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与交织。
他的思绪,很快便来到了鲁宣公第十二年的世界。
说来也巧,就在这鲁宣公执政第十二年的时候,和鲁宣公执政的其他年份一样,也都发生了许许多多耐人寻味且值得人深切思考的事情。
鲁宣公十二年春,寒风尚未褪尽,陈国都城的上空却飘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陈灵公的葬礼在宗室卿大夫的主持下草草举行。这位因与夏姬私通、被夏徵舒弑杀的君主,死后连谥号里的“灵”字都带着几分讽刺,送葬的队伍里,百姓多是低头赶路,少有人为他落泪。陈国的卿士们攥着丧杖的手泛白,既要应付国内动荡的局势,又要提防周边大国的觊觎——谁都清楚,陈灵公的死,早已让陈国成了诸侯眼中的“破窗”,而最虎视眈眈的,便是南边的楚国。
果不其然,葬礼的鼓声刚歇,楚庄王的大军便已渡过颍水,团团包围了郑国都城新郑。楚军的旌旗在城外连绵数十里,玄色的“熊”纹大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战车碾过麦田的声响,隔着城墙都能清晰传到郑灵公的宫殿里。郑国君臣慌作一团:大夫石制主张“献城求和,暂避锋芒”,公子宋却咬牙请战“与其亡国受辱,不如背城一战”。郑灵公看着殿外哭嚎的百姓,最终还是亲自捧着宗庙里的祭祀玉璧,光着上身、牵着羊走出城门——这是诸侯向大国投降的“肉袒牵羊”之礼,楚庄王见他姿态谦卑,又念及郑国素来是晋楚争夺的“缓冲地”,暂时收了兵,却留下三千士兵“助郑戍守”,实则将郑国攥在了手里。
转眼到了夏六月乙卯,晋国终于发兵救郑。中军将荀林父率领着晋军主力,一路渡过黄河,在邲地(今河南郑州东)与楚军相遇。彼时的晋军看似兵强马壮,内部却早已裂痕重重:先縠不听荀林父“暂避楚军锋芒”的军令,擅自带着自己的部曲渡河出击;赵同、赵括兄弟又跟着起哄,说“身为大国之师,岂能惧楚”。荀林父虽为中军将,却压不住这些世家子弟的骄纵,只能仓促下令全军跟进。楚庄王早已摸清晋军底细,先派乐伯单车挑战,故意示弱诱敌,再让沈尹戌率领右翼军队绕到晋军后方,截断他们的退路。两军交战当日,晋军前锋刚与楚军接触,后军便因听闻“后路被断”开始溃逃,士兵们争相挤上黄河的渡船,怕被楚军追上,竟有人挥刀砍断同袍抓着船舷的手指,河面上漂着的断指密密麻麻,晋军的哀嚎与楚军的呐喊混在一起,最终以晋军大败收场——这便是春秋史上着名的“邲之战”,经此一役,楚国彻底压过晋国,成了中原诸侯的“霸主”。
秋七月,中原大地进入雨季,连绵的阴雨浇熄了战场上的硝烟,却浇不灭诸侯间的暗流。晋国败归后,荀林父自请治罪,晋景公虽免了他的死罪,却削了他的中军将之职;郑国则彻底倒向楚国,郑灵公亲自带着贡品前往楚营,向楚庄王行“附庸之礼”;而远在鲁国的宣公,看着史官送来的“邲之战晋败”的简牍,只能默默叹了口气——鲁国素来依附晋国,如今晋国失势,往后在诸侯间的日子,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