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战乱导致健身文化整体简化,但隋唐时期传承的部分健身元素仍以“局部形式”留存。比如“导引术”在文人与僧侣群体中得以延续:文人躲避战乱时,会在隐居的山林间练习简化版导引,仅保留“拉伸腰背”“调节呼吸”等核心动作,以缓解长途迁徙的疲劳;寺庙僧侣则继续坚持“禅武结合”,虽不再钻研复杂拳术,却会每日进行“静坐调息”与“基础拳脚练习”,既调养身心,又能护寺防贼。此外,部分节日健身习俗也未完全消失,如春节时民间仍会举办“简易拔河”(用麻绳替代巨绳,人数灵活),虽规模远不及唐代,却能让百姓在短暂的节日氛围中活动筋骨,维系健身文化的微弱传承。
这一时期的健身虽无系统典籍记载,却能从史料与文物中窥见痕迹:《旧五代史》中提及后唐“每日教士兵劈砍,以木桩为靶,日耗十桩”,记录了实战化训练细节;河南开封出土的五代“武士俑”,手持短刀、体态健壮,可见当时士兵对近战体能的重视;江苏南京发现的吴越政权水军训练遗址,留存有用于“划船竞速”的石质船桨,印证了水军训练的存在。这些遗存表明,五代十国的健身文化虽因战乱失去了隋唐的繁荣,却以“实用化”的方式守住了古代健身的核心——对“体能与战力”的追求,为宋代健身文化的复苏奠定了基础。
紧接着,在辽宋夏金元时期,政权并立与民族交融的格局,让健身锻炼呈现出“中原精致化、边疆尚武化、全域融合化”的多元特征——宋代以市井娱乐为核心重塑健身形态,辽、夏、金、元则延续游牧民族的尚武传统,最终在文化碰撞中形成兼具“雅趣”与“战力”的健身体系。
宋代重文轻武,但市井经济的繁荣让健身彻底走向“娱乐化、大众化”,成为百姓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城市中,“瓦舍勾栏”成为健身活动的核心场所,各类竞技与休闲健身项目层出不穷:“相扑”从军事训练演变为热门表演,不仅有男子相扑,还出现“女相扑”,选手身着专业服饰,在擂台上比拼力量与技巧,观众需购票观看,甚至引得皇帝亲临;“蹴鞠”发展出“白打”(花式蹴鞠)与“筑球”(团队竞技)两种形式,民间成立“齐云社”等蹴鞠社团,制定规范的比赛规则,孩童在巷弄间玩“小蹴鞠”,成年人则在瓦舍进行专业表演,蹴鞠成为全民喜爱的健身娱乐项目。此外,“投壶”“射箭”等传统项目也融入市井趣味,投壶不再是贵族礼仪,而是百姓聚会时的游戏,通过投掷箭矢入壶锻炼专注力;民间射箭场向普通人开放,提供不同重量的弓箭,适配不同人群的训练需求。
宋代的养生健身也走向“精细化”,中医理论与日常锻炼深度结合。陈直在《养老奉亲书》中提出“老人健身需循序渐进”,推荐“散步、按摩、导引”等温和方式,如“每日晨起摩面三百下,搓手揉腰百次”,专门针对老年人设计健身方案;官方编修的《圣济总录》收录“导引疗疾”方剂百余种,针对咳嗽、关节痛等病症,搭配对应的拉伸、呼吸动作,形成“医疗+健身”的完整体系。文人阶层则流行“琴棋书画伴健身”,苏轼提倡“夜坐调息”“每日步行数里”,陆游通过“扫地”“登山”活动筋骨,将健身融入雅致生活,形成独特的“文人健身范式”。
而辽、夏、金、元等边疆政权,则延续游牧民族“以战为练”的传统,健身始终与“军事战力”紧密绑定。辽代契丹族以“骑射”为核心健身项目,贵族子弟自幼练习“马上射箭”,需在飞驰中射中移动的兽靶,成年后需通过“射柳”仪式检验箭术——将柳枝削白,骑马射中后折断柳枝者为胜,既锻炼骑术与精准度,又兼具仪式感;西夏党项族侧重“步兵格斗”,士兵每日进行“刀术训练”,使用沉重的“西夏刀”劈砍木桩,强化上肢力量,同时练习“山地奔跑”,以适应西北崎岖地形。
金代女真族将“摔跤”(称为“角抵”)纳入军事训练,每逢节日举办“全国角抵大赛”,获胜者可获官职,士兵通过角抵提升近身格斗能力;元代蒙古族则以“赛马”“摔跤”“射箭”为“男儿三艺”,孩童从小参与赛马,需在数十里赛程中保持速度与平衡,成年人则通过摔跤比拼力量,射箭训练要求在骑马时射中百米外的目标,这些项目不仅是健身方式,更是民族身份的象征。值得注意的是,边疆政权也吸收中原健身元素,如辽代宫廷引入宋代“投壶”游戏,元代贵族喜爱“蹴鞠”,形成“游牧尚武+中原趣味”的融合健身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