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鲁国筑平阳城,选在农闲时动工,工匠们虽累,却没人抱怨——因着合了时令,合了民心,这便是‘礼’顺着人情走。可晋国罢免胥克、换上赵朔,说是因病,谁又知朝堂深处有没有势力的拉扯?那秦国间谍六日复生的怪事,传得沸沸扬扬,怕不也是因这世道太乱,人心里盼着些离奇事,好忘了眼前的刀光剑影?”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里竟有了些亮意:“可不管是守礼的鲁国,还是屈从于势的陈国,说到底都在求‘安稳’。鲁国守礼,是求国内安稳;陈国摇摆,是求国祚能续;就连筑城墙,也是怕哪天战火烧过来,能多挡一分是一分。”
“只是这安稳,哪是容易求的?礼要守,可光守礼挡不住战车;势要认,可一味认势又失了根基。”王嘉轻轻叹了口气,将竹简归回原位,“或许这乱世里,能做的也只是像鲁国这般,守着该守的礼,做着该做的事,哪怕外头风浪再大,先把自己脚下的土踩实了吧。”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案上的札记沙沙响,那上头刚添了句“礼者,心之矩;势者,力之衡”,墨迹还带着些湿润,倒像是把他这番感慨,轻轻印进了字里行间。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思虑良久之余,只见王嘉的脑海里,对于这一系列事情,此时此刻顿时便浮现出这一时期乃至后续时代诸子百家与名人大师的着作典籍中的佳句名篇,紧接着便轻声吟诵并细细感悟起这一切来。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可如今这天下,倒像是被列国拆成了碎块,各抢各的,哪有半分‘公’字的模样?”王嘉的指尖在案上虚虚划着,先吟起了《礼记》里的句子,眼尾却瞥见窗外那棵在寒风里蜷着的老槐树,又轻轻摇头,“孔夫子说‘克己复礼为仁’,鲁国守着礼,大约是想往‘仁’上靠,可楚国攻陈、晋国伐秦,谁又肯‘克己’呢?”
他忽然想起师哥前日给他看的《老子》残简,便又低低念:“‘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可列国倒把兵戈当宝贝,今日讲和明日动兵,哪有‘不得已’的样子?那秦国间谍复生的事,若真有天道,怕也是应了‘师之所处,荆棘生焉’——打得多了,怪事自然就来了。”
说到陈国的无奈,他顿了顿,吟起《诗经》里的句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陈国夹在晋楚之间,连自家的城邑都保不住,这‘王土’‘王臣’的话,听着倒像旧时候的梦了。”
转身时见案上摆着一卷《管子》,是昨日整理时记下的“仓廪实而知礼节”,便伸手摸了摸简面:“鲁国筑城合了农时,百姓肯出力,大约是因着农闲时家里有口饭吃,才有余力顾公事。若真到了饿肚子的时候,怕再合时令,也没人有心气夯土吧?”
最后他靠着书箱,望着满架竹简出神,嘴里轻轻念着孟子的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可这‘道’到底是什么?是鲁国守的礼,还是百姓盼的安稳?”念完便笑了,眼里倒有了些暖意,“或许都在里头吧。这些书里的话,老祖宗们早说透了,只是列国忙着争,没心思细听罢了。”
风又吹进来,这次却没那么冷了,倒像把那些典籍里的句子轻轻拂过他耳边。王嘉伸手把案上的札记收妥,里头既有列国的乱事,也有他吟过的佳句——乱世里的道理,原就藏在这些字缝里,等着人慢慢悟呢。
后来,又过了没多久…
在这之中,王嘉与许多相关人士进行交流,并且有了许多自己的感悟。
再到了后来,当他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时,他便将其中重要的信息记录在他先前准备好的小竹简小册子上,之后再细细分析。
然后,他在完成自己手中的书籍整理与分类工作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带着自己的疑惑,前往他的老师左丘明丘明先生休息以及办公的地方,寻求答疑解惑。
“先生…”王嘉掀开门帘时,左丘明正坐在窗边整理简册,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落在他银白的须发上,王嘉放轻脚步上前,将怀里的小竹简册子捧了出来,“这几日观鲁宣公八年列国之事,又翻了些典籍,心里攒了些惑,想向先生请教。”
左丘明放下手中的木简,抬手示意他坐:“但说无妨。你这几日札记上写了不少,我看你在‘礼’与‘势’的边上画了不少圈,是为此惑?”
王嘉点点头,把册子摊在案上,指着上头记的鲁国葬敬嬴、陈国屈从楚国的事:“先生您看,鲁国遇旱用葛、遇雨缓葬,处处依礼,可陈国守着盟约却抵不过楚国的兵,只能献城改盟。学生先前念‘得道多助’,可陈国若算‘失道’,不过是想找个靠山求安稳;鲁国守礼算‘得道’,却也护不住周遭的安稳。这‘道’与‘势’碰在一处,怎么就这么难两全?”
他又翻到记晋国的那页:“还有晋国,与白狄讲和又攻秦,罢免胥克换上赵朔,说是依着规矩或病情,可学生总觉得,朝堂与战场的事,怕都掺着‘利’。老祖宗说‘君子喻于义’,可列国争来斗去,多是为‘利’,这‘义’就真的没用了?”